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TXT > 第180章 (三更)另一种活法
雪下得越来越大,皑皑白雪,朱墙青伞,长长的两行脚印。
小喜子撑着伞靠近金玉贝。
“御侍姐姐,何必亲自来送她!”
金玉贝默默朝前走着,听着鞋底踏进雪地的,发出“咔咔”声,顿住步子,缓缓回身。
她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深深的宫道,和自已的脚印。
“小喜子,这是我去西华门第五次送别,第一次是送房太医,第二次是送顾海,第三回是见玉堂那次,第四次又送走了海棠,这一次是巧玲,啊……”
她口中呼出一团白气,身上镶雪兔毛姹紫嫣红百花大氅艳得像一团火焰,在漫云飞雪中熊熊燃烧。
转过身,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细看那剔透的精美轮廓化在手心。
金玉贝悠悠道:“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开,就会忍不住想,等我出宫那日,还有谁能来送我!”
小喜子的心尖刺痛,他低下头,轻声道:“御侍姐姐,如果有那么一天,奴才不会来相送!”
“呃……”金玉贝抬头,微张红唇看向他。
就见小喜子笑道:“因为,小喜子一定会和你一起离开!”
一阵风飞旋起无数细雪,有几粒落到了小喜子的睫毛上,化成了桃花眼上的晶莹。
金玉贝扬起唇角,说了个:“好!”
巧玲见到金玉贝,很是意外,从小喜子手里接过小包袱,她手下一沉,看向金玉贝就要拒绝。
“金御侍,不,奴婢不能收,奴婢也没让什么,也没帮什么忙!”
金玉贝含笑温声,“巧玲,在这宫里,没有恶意就是善意,我是个俗人,总觉还是真金白银最稳妥可靠!再说,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巧玲眼底泛起潮意,吸了下鼻子,“奴婢听……”
“诶,不许说奴婢了!”金玉贝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
巧玲侧头,用手背拭泪,“我我,我听金御侍吩咐!”
“海棠出宫了,你替我将这银票带给她,她在房太医开的和胃香糕肆!”
巧玲闻言有些诧异,两月前,曾听苏女医说,海棠生了恶疾,皇后当时就准了她出宫,怎么会?!
她心中狐疑,却没多问,点头道:“我记下了,出了宫就去,一定把银票交给她,金御侍放心!”
巧玲说罢,就见小喜子递来一张银票,她小心收进怀中。
金玉贝抬了抬下巴,“去吧,多为自已打算!”
巧玲恭恭敬敬朝她福了一礼,转身走出宫门,融入雪中。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金玉贝的心头漫过一丝惆怅,也不知金秀才的宅子买在了何处?一家人都搬进去了吧!手上有了银子,衣食无忧,一家人的日子该顺心了吧?!
正这时,就听身后一声轻唤,“玉贝!”
她挑眉,如今在这宫里叫她本名就就只四人,皇帝,太子,肖明山,还有苏兰景。
苏兰景拎着药箱笑着走过来,一身月白斗篷与白雪仿佛凝成了一L,唯有那双含笑的眸子,亮得晃眼。
“远远就看见你了!今日尚食局让什么好吃食了?可有上次那个素什锦包子?
对了,年后,你就搬进景曜宫吗,我听杜美人讲,她们几个都巴巴等着上东宫玩呢!说陛下为你引了温泉,花匠们在搜罗各种拒霜花。
都说这后宫中,从来没有一处宫殿修缮得这么用心过,工部的匠人恨不得把东宫修成人间仙宫,整日上户部去讨银子……”
听她喋喋不休,金玉贝眼底漫出笑,是啊,情绪低落什么!自已如今可是东宫陪侍,日后在景曜宫就是一把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对自已说道:金玉贝,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不仅要站在天子身侧,还要站在金鸾殿内俯看群臣!
她要让天下人看看,民女,宫女,女官……一步步攀爬而上,究竟能不能立于庙堂之上。
她要叫所有人看看,女子除了在后宅相夫教子,主持中馈,亦可活成另一番模样。
女子心怀凌云之志并非异类,各自有各自的活法,不该被人指责嘲笑!
想到这里,金玉贝脚下的步子不由快了起来。
苏兰景还在嘀嘀咕咕,猛一抬头就瞧见金玉贝已经离自已十几步远,不由拎着药箱追了上去。
她快步跟上,见金玉贝脸上的一丝淡淡愁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双目灼灼,容光焕发,不由笑道:“我和你商量件事呗。”
金玉贝侧头看她,心里已经猜出了几分,却故意问道:“说来听听。”
苏兰景搓了一下耳尖道:“那个……我听说太子府、也应该配两个御医,你看我……”
她说到这儿,并未说下去,而是盯向了金玉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金玉贝抿唇一笑,嘴角勾出一丝揶揄,凑近她道:
“苏女医思虑周到,肖大哥之后会到东宫负责守卫,我自不忍心拆散你们,再续前缘很是难得呢!”
苏兰景被她一语点破,不由面红耳赤,喃喃道:“好啦,好啦,你就取笑我吧。那你呢?与那位李家大郎何时才能朝夕相伴?”
金玉贝不接她话头,斜嗔了一眼:“别把话题绕到我身上,托我办事,还不跟我说实话,从实招来,和肖大哥是怎么一回事?”
苏兰景呵呵笑了几声,面上出现了少有的扭捏,缓缓开口:
“我与他曾经定过亲,后来因为一些事错过了彼此。我也没想到,入宫后能见到他。”
金玉贝眼眸微动,苏兰景明显是避重就轻,三言两语就将事带过,丝毫没提及他的父亲太医苏明楼,想来这其中牵扯颇多,她也不便过问,于是道:
“你不说,我也有这打算,只是景曜宫还在修缮,便没有告知你。等年后我搬过去,自然要将你调到身边。这宫中,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你与肖大哥日后要多费心了。”
她说得诚恳,苏兰景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愧疚。
她隐瞒了金玉贝很多事,其实也是不想她卷入其中,听金玉贝这番话,又觉有些心虚,重重点头。
“自然,你放心,我与他都知道你的心思,亦会助你,绝不会拖你后腿。”
苏兰景说这话是真心的。
她现在每几日都往皇后的药中加料,拖着她,让她尝尽痛苦,也让她无力再干涉后宫之事。
一方面是为了报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减少金玉贝的阻碍。
她不会让皇后死得那么痛快,会用药一点一点蚕食她的血肉之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尽痛苦。
她苏兰景算不得是好人,皇后派人杀了自已的父亲苏明楼,罪魁祸首虽不是她,可这些年她在宫中残害了多少嫔妃子嗣?
说一千道一万,她也该死!
她咎由自取,让她尝尽痛苦,也是在帮她偿还孽债。
苏兰景微眯了一下眼,抬手抹去眼睫上的雪花。
等她料理完皇后,就轮到另外一个人了。
那人,本就活不过几年。该如何让他痛苦呢?不急,她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