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TXT > 第221章 活着回来见我
钱岳被皇帝召入宫,带进康宁殿机要书房。
皇帝见到钱岳时,不禁一愣。
只见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左胳膊用绷带吊在脖子上,雪白的纱布上渗出血色。
皇帝不由问道:“钱主事,这伤是何人所为?”
钱岳等的就是这一句,他跪下行叩拜大礼,膝行上前,语气哀哀:
“陛下,督查漕运凶险。为了查漕盐之事,李大人不眠不休,几次三番被人暗杀,身负重伤。
这是李大人从私兵守卫的盐仓,浴血奋战夺回来的私盐转卖赃款账本,还有大人写的折子,请陛下过目。”
魏承安上前接过包袱,打开呈到御前。
只见里面有两本账册,皇帝随意翻开一本,见其中有好几处夹着纸条。
顺势翻开,就见夹着纸条那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安王府”。
再翻几页,又看到了相通的字。
皇帝脸色沉冷,安王控制漕盐,并非一朝一夕,只是之前皇帝无力去查,亦无大臣敢让这件事。
虽早就知道,但账册上的数量之多、金额之大,还是让皇帝胸口翻腾起血气。
国库空虚,他一个皇帝,用自已的私库修缮东宫,都被御史拿来说事。
可这上头,随意几笔加起来,都能给边关发上两个月军饷了。
合着,再穷不能穷安王,要苦就是苦自已。
康裕帝勃然大怒,这还只是两本账册,仅仅是漕运盐务上的一部分。
可想这些年,安王通过萧氏贪墨了多少,这成千上万两真金白银,足可以豢养一支数量惊人的私兵。
这才是皇帝最不能容忍、最忌惮的事。
康裕帝深吸一口气,看向下方的钱岳,神色动容:“钱主事,那李爱卿的伤,可有及时处理?”
钱岳双手伏地,语气凄然:
“陛下,剑伤贯穿肩头及肋下,皮外伤无数。我等力劝李大人休养几日再去查漕运,可李大人他不肯啊!
伤口反复崩裂,加之我们可用之人寥寥,处处受阻,李大人无法休息,伤口一直不愈合。我走之前,大人身上还有高热,却仍扛着身子去了码头!”
钱岳说到这儿,眼眶通红,若说之前有点让戏成份,此时却是动了真情。
他的头重重朝金砖上磕去,发出“砰砰砰”几声闷响,头上的纱布洇出一大片鲜红。
“陛下,李大人这是在拿命拼呀,那日他一个人夜袭盐仓,等我们赶去时,已经成了个血人,陛下……”
钱岳说到此处,双手掩面伏于地上,肩膀抽搐。
这等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皇帝听闻此言,心中感动,又打开李修谨的折子。
折子上只有几行字,只写查到了什么,对自已受伤之事只字不提,末了才恳切陈词,恳请陛下恩准,于江淮盐道沿线就地募兵,以乡勇辅官军,护盐漕畅通,保官吏周全。
看到这儿,皇帝想到早上兵部呈上来的折子,心中终于有了决断。
最后,钱岳被内侍搀扶着出了机要书房,出康宁殿后,就见一位长相不俗的太监对着自已躬身示意。
钱岳左右环顾,见身边无人,抬头点了下自已的鼻尖,就见那太监含笑点头。
小喜子将钱岳引进了景曜宫偏殿,钱岳听人提过,知道此地为东宫,不由有了猜测。
进入偏殿后,见到一身华服的金玉贝,他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见过金谕德!”
金玉贝点头开口:“素未谋面,钱主事怎知我是谁?”
钱岳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金谕德有所不知,李大人随身带了张画像,经常背着我们看,呵,我们趁他沐浴时,就……就一不小心瞧见了!”
“嗤!”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柳叶忙用手去捂。
金玉贝抿了下唇,开门见山问道:“钱主事,李大人的伤?”
钱岳轻叹一声,却没有说李修谨的伤。
“金谕德,我等都劝大人莫要着急,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可大人不听呐,他恨不得插翅飞回京师,豁出命去,一副疯魔的样子。如今,漕盐两道只要提到大人,都称大人为‘李疯子’,哎!”
钱岳摇头,一脸悲痛,侧过身,余光偷偷打量面前的金谕德,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立刻问道:
“金谕德,下官明早便回扬州,可有话要带给李大人!”
金玉贝朝前踱了两步,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一句。
“告诉他,活着……回来见我!”
……
钱岳回扬州的第三日,李修谨让他和钱多多带上一部分不太重要的证据趁夜上了画舫,离开扬州去润州,再回京师。
他则携众人返程,所有人都严阵以待,都明白回京师途中必定是刀光剑影。
果不出所料,行至瘦西湖长堤,两侧的树林里突然杀出数十名黑衣杀手,人人手持利刃,招招致命。
李修谨、三名陇西军汉、沈岩和漕盐卫所七八名护卫与杀手缠斗在一起。
李修谨故意将背上包袱紧护怀中,他身上还有箭伤,奋力拼杀中,肩头及肋下的伤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浸透了怀中的账册。
他却依旧握刀厮杀,刀锋所过之处,惨叫连连。
杀手缠住其余人,为首之人武功极高,刀锋直攻李修谨咽喉、心口,出手都是杀招。
“把包袱给我,留你全尸。”
为首之人冷笑,目光落在李修谨那张染血的俊脸上。
“李疯子,放着京师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来断人财路,这般拼命,到底图什么?真是见鬼!”
李修谨不退反进,借着堤岸的栏杆翻身跃起,朝沈岩厉声喝道:“沈岩,往扬州卫撤!”
沈岩目眦欲裂,却不得不走。
公子拼了命要护的东西就藏在他身上,这样耗下去,一个都走不了,自已若冲出去,还能冲去扬州卫搬救兵。
一咬牙,他在三名陇西汉的拼杀下,冲了出去。
此时,漕盐卫所的护卫已经所剩无几了,三名军汉都挂了彩,奋力挥刀想冲到李修谨身边,无奈双拳难敌四手,被杀手困在其中。
杀手头领见李修谨剑锋已见颓势,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寒光一闪直刺他心口。
“噗嗤”一声,利刃没入血肉,带起滚烫的血珠。
李修谨闷哼一声,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心口处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他低头望去,只见刀尖插入心口,鲜血顺着衣襟汩汩涌出。
为首之人一把抓住他胸口的包袱,抽刀带出几条血线,抬脚便踹在李修谨胸口。
李修谨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长堤的栏杆上,栏杆应声碎裂。
他整个人失去支撑,朝着瘦西湖冰冷的水面坠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吞没,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钻进五脏六腑,疼得他几乎窒息。
意识昏沉间,他仿佛看见金玉贝站在他面前,蹙着眉开口。
“活着,回来见我。”
活着……他要活着。
不能死……
他好久没见她了,好想她!
他都想好了,这次回去,一定要……亲到……玉贝!
李修谨的伤实在太重,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铅,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视线渐渐模糊。
“妈的,是废纸!”
堤岸上,杀手头领将包袱翻了个底朝天,却只有几叠废纸!
他朝还在打斗的另几人吼了一声:“快,去追逃走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