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门的侍卫长,上午已经接到魏公公传来的皇帝的口谕。
见了金玉贝,客气地放了行。
金玉贝走出朱红宫门,金玉堂一下扑进了她的怀里。
说好了再也不落无用的泪,可这一刻却是热泪盈眶,止也止不住。
这边姐弟二人相拥,路的另一侧,马车上走下两人。
萧楚风远远看着宫门口的情景摇头道:
“这就是那宫婢?!哭哭啼啼,哪里及得上世家女娴静端庄。”
赵玄戈闻言斜了他一眼,并不搭腔,慢慢走上前去。
“玉堂,别哭了,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金玉贝止了泪,双手捧起金玉堂的脸,一对垂梢眼温柔如水,她上上下下仔细端详着弟弟,浅笑出声。
“高了,也结实了!我家玉堂越发的俊了!”
金玉堂肩膀抽搐着,泪眼朦胧抬起头。
他的姐姐还是那么好看,不,是更好看了,是最好看的,最有本事的!
泪珠不断滚落,他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露出一排白牙。
昨晚上想了一夜要问的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姐,你什么时侯能回家?”
把金玉堂泪湿的头发顺到耳后,金玉贝掏出帕子替他拭泪,平复下心情,她开口道:
“玉堂,姐姐暂时回不了家。
不过你看,姐姐过得很好,真的!不信你看!”
刚出梅,午后的风湿暖,裹着草木潮气,天际流云润白。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穿上了郑茴替她让的新衣。
浅碧色云罗宫装,领口和袖口滚着藕荷色织金,腰间系上了嵌玛瑙的白玉带。
青袜粉鞋,鞋头金铃轻响。
她朝金玉堂露出璀璨的笑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圈,樱粉裙摆如落霞般展开。
“玉堂,你看,姐姐是不是很好?”
金玉堂用力点头,闷闷应声。
李修谨呆呆站在一旁,这样灿烂明媚的金玉贝,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她不再是青涩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娇艳动人。
他该如何……如何才能护住她?
不远处,赵玄戈脚步顿下,微微侧头,嘴角勾起。
这只小狐狸,不过穿得稍讲究些,竟如此……
他不由自主侧头,见到一脸惊艳的萧楚风,沉下脸来。
他的目光带着火气,萧楚风很快察觉,他轻咳一声,嘴上道:
“一般,一般般,容貌也不过如此。比之南浔女子的身姿颜色还是差了许多。”
李府马车上,被童远山扯住袖子的李修文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拉出袖子,撩开车帘就跳了下去。
一边跑向金玉贝,一边喊:
“玉贝姐,玉堂,我来了!”
车上的童远山直摇头,这小子!
人家姐弟相聚,有你什么事?还你来了!
这位二公子太过跳脱。
李修谨看着直扑过来的李修文眉头微拧,淡淡扫了一眼过去。
就这一眼,一下让李修文刹住了车,他嘿嘿干笑着挠了几下头,放慢脚步走上前。
金玉贝弯着眼角将他拉到金玉堂身边。
“二公子也长高了,个子还是比玉堂高!”
李修文喜滋滋点头,目光却习惯性地扫向金玉贝的腰间,有些失望。
那个糖袋子不见了,只有一块玉佩。
李修文向来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带出什么表情。
金玉贝不由失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大一小两个袋子,小袋子塞进了李修文的手中。
“拿着,陈皮糖、松仁核桃糖、牛乳糖,和玉堂一起吃。记得……”
李家二郎咧开嘴接上话,“记得不可贪多,吃完漱口!”
金玉贝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听身侧的李家大郎淡淡说了一句。
“我的……我的糖袋子空了!”
……
李二郎十分不记,低头看了一下自已手中两人分享装的小袋子,又看了向自家大哥手中独享装的大袋子,梗了梗脖子,一脸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嘛?
他和玉贝姐原来多要好啊!
再说了,他如今和玉堂是好兄弟。
怎么玉贝姐这么偏心,就因为大哥喜欢他?!
那他也喜欢玉贝姐啊!
他的模样落入了金玉贝眼中,只觉好笑,不由将他的脑袋转向了另一侧,手指着宫人手中的包袱。
“看看,这些东西可也有你的份儿!”
李修文一见,表情立马多云转晴,撸起袖子。
“玉贝姐,我帮着抬上马车吧!”
金玉贝点头,看向小喜子,示意他将东西放到李府马车上。
小喜子带着几人,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走向马车。
童远山这时才下车,金玉贝看到他,脸上的喜悦之情更甚。
童远山走到金玉贝面前唤道:
“丫头,两年不见,个子也长高了,眉眼也长开了,本事也变大了!”
金玉贝不禁脆笑出声,“童掌柜,噢不,我也跟着玉堂,唤一声师父,童师父!”
说着,她恭恭敬敬俯身行了一礼。
“多谢童师父教导、照顾玉堂,照拂家中。玉贝记在心里了。”
童掌柜点头,受下她这一礼,而后小声说道:
“宫中的凶险,我知道丫头你不容易。”
他顿了一下,又道:
“说来也是缘分,你该认识房太医吧!”
金玉贝愣了一下,点头。
童远山叹了口气,“他是我通门的二师兄!”
金玉贝的眼睛睁大了一分,又听他说了一句。
“那位他举荐进宫的医女苏兰景,是我大师兄的女儿!”
金玉贝的垂梢眼又挑起了一分。
童远山将她往边上带了一步,而后低声说道:
“我也是才知道那医女竟是我的侄女,我们师兄弟三人师从青囊济世阁,其中的恩怨曲折我不便细说,丫头,你一定要替我看着她点,她……”
童远山面上为难,显然有些事不便言说,最后只道:
“你多关照她些,我大师兄已经去世,只留下这么个女儿,远山拜托你了。”
说罢,他竟要躬身行礼,金玉贝忙托住他的手臂。
“童师父不可!
我与兰景在常州府时就相识,如今关系亲密,我一定会多多关照她的。”
童远山闻言,这才直起身。
这次见面只有两个时辰,金玉贝想带着金玉堂到车上说话。
正这时,老槐树下大步走出一个人。
“金御侍,忙什么?本王才刚到!”
开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华服的安王赵玄戈。
不过这次,他身旁多了一个衣着低调却通样华贵的白袍男子。
那人正用一双狭长的丹凤眸,冷冷盯向金玉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