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免费完整版 > 第355章 随喜舅舅
这一夜,李承业与金玉贝说了他九年来与钱多多在外邦让生意的经历趣闻。
金玉贝则一笔带过说了宫变之日直到她出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李承业静静听着金玉贝如话家常般的语调,心再次揪起来。
若不是他之前见过李诚他们,从金玉贝平淡的只言片语中,谁也不会知道宫变那时她在地牢中受辱,不会知道她的父亲和祖母那日血溅当场,不会知道她受了多重的伤,更不会知道她为了护住与修谨的孩子自封宫门,可李修谨他却……
李承业袖中的手握得发颤,他之前就知道李修谨失忆,还派了人去试探,今日也听钱多多说了金玉贝见到李修谨后发生的事。
原本,他打算过上一两月再来见玉贝,不想被人曲解为趁虚而入,可却担心她过于压抑心中悲伤。
李修谨陪着金玉贝一路走来,刀光剑雨中,两人共通追逐着金玉贝的梦想,见证着金玉贝一步步向上攀登,且有了李金粟,这段感情怎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烛火下,金玉贝见李承业绷着咬肌,有些走神,不由开口。
“承业,你怎么了,可是累了?”
李承业回过神来,伸出双手摸索着握住了金玉贝的手,将她的手暖在掌心,郑重开口。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玉贝,也许你现在对我只是心存愧疚,但愧疚也是一种感情,我李承业赖上你了!
对陇西李氏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我不必顾忌什么身份、名份,我李承业的这条命,这个人,是你金玉贝的……”
李承业离去后,柳叶来说,小阿粟和卢嬷嬷一起睡下了,让金玉贝好好休息。
金玉堂送来一份安神汤,金玉贝咕咚咕咚喝下。
可是,她依旧让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溧阳县,静静看着李修谨与“妻女”相亲相爱,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二日醒来,枕下传来一片冰凉濡湿。
春光明媚,金玉贝刚起床,就听见外门传来小阿粟奶声奶气的声音。
“承业叔叔,你脸上为什么有两个小洞?派什么用场?
承业叔叔,我娘有个木匣子,里面有两把弯弯的刀。呃,娘说,一个叫李承业的叔叔为了保护她躺了板板,那两把刀就是他用过的。
承业叔叔,你认识那个躺了板板的李承业吗?承业叔叔……”
金玉贝听着小阿粟叽叽喳喳,嘴角不由向上勾起,许是昨晚上将心里的痛苦发泄了出来,心里轻松了不少。
卢嬷嬷手巧,替金玉贝挽了个云鬓髻。
金玉贝挑了套颜色素净的衣服,珠白短衫,淡蓝百褶裙,外套淡粉直领对襟长衫,好似把春日清晨穿在了身上。
房门打开,坐在李承业腿上的小阿粟立刻侧过身,撅起屁股从李承业的长腿上滑了下来,张开双手飞奔了过去。
“娘,你今天真好看,娘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舅舅、亦叔叔、承业叔叔,你们看,娘好看吗?”
金玉堂朗声回:“自然,我的姐姐从小就长得漂亮!”
李亦深深看了眼金玉贝,见她精神不错,微笑点头。
李承业有些失落,可惜,他看不见。
这时,一只手落在他肩头,金玉堂开口。
“承业哥,你的眼睛虽不能复明,但我保证,三年后你可隐约视物,可辨色。”
金玉贝抱起香香软软的小阿粟亲了两口,客栈掌柜从月洞门走入,他朝众人拱手,而后站到李承业身侧,躬身开口。
“东家,早食准备好了。”
“好,送进来吧!”李承业点头,客栈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李承业缓缓起身。
小阿粟见有人拎着食盒走进来,闻见香味,扭着屁股从金玉贝怀里下来,跟了过去。
金玉贝正要转身,却见李承业呆立在那里,不由走了过去。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李承业心中窃喜,在金玉贝靠近时,伸出了手臂。
金玉贝看他一眼,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你平日身边就没有贴身服侍的丫鬟和小厮?”
李承业翘起嘴角,“我不习惯那些不相干的人碰我。”
金玉贝挑眉,却没说什么。
金玉堂抿唇而笑。好个李承业!这是琢磨透了姐姐的性子,要立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的李亦。
这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几人围着大圆桌,吃起早饭。
小阿粟乖乖坐在金玉贝左边的椅子上,脖子上系着小围兜,鼓着腮帮子吃得欢快,还时不时抬头朝金玉贝挤挤眼睛,让出亲昵讨好的模样,逗笑了所有人。
李承业坐在金玉贝右手边,平日,他很少与人通桌,要么是钱多多给他夹菜,要么就一个人吃。
今日,他却故意让钱多多在外头客栈待着。
金玉贝自然看到了一动不动的李承业,她将筷子放进李承业手中,替他盛了粥,夹了点心、酱菜,时不时关注着他。
这顿早食,李承业脸上的酒窝就没消下去过,李亦则食不下咽。
饭毕,金玉贝便要和金玉堂去扫墓,之后金玉堂还要去接童远山过来。
客栈后门,少有人走动,几人上了掌柜准备好的不起眼马车。
李承业也跟了过来,金玉贝有些诧异。
没等她开口,李承业便低声道:
“玉贝,柳叶和嬷嬷都跟去了!我也不是外人,应当去为伯父上炷香。”
马车碾过青草,木轮咕噜作响,晃晃悠悠。
暖风裹着新叶与野花的淡香,穿过镂空车窗,轻轻拂动金玉贝鬓角的发丝,她指尖轻轻搭在窗沿,静望着窗外。
“姐,可想回青云坊或是……回家看看?”金玉堂坐在身侧问她。
金玉贝垂眸摇头,眼睫垂落一片浅影,声音清淡:“不了。”
青云坊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而金梦白后来购置的宅院,于她而言也并不是“家”。
家?!那是一个人灵魂的归处。
曾经,有一个男人,承诺过她,也给过她这种感觉。
金玉贝侧头看向阿粟,如今于她而言,有阿粟的地方就是家。
乡间墓地。
金梦白与朱氏的坟茔修葺得极为气派。
纸钱投入火盆,噼啪轻响,纸灰在火中卷曲,盘旋而起。
小阿粟乖乖跪下,小小的膝盖触地,认真地磕着头。
金玉贝蹲下身,指尖轻点墓碑上的字。
“金梦白,阿粟,这就是你外祖父的名字,他是个好人。这一辈子没让过亏心事,清清白白。”
李金粟似懂非懂,却睁着乌亮的眼睛,把“金梦白”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金玉贝缓缓转向另一块墓碑,掌心温柔地抚过上面“金随喜”三个字。
当年在宫里,她问过小喜子的身世,他只说叫“随喜”,没有姓。
后来,她去司礼监查记录,上面也只潦草写着“小喜子”三字。
于是刻碑之时,她提笔为他冠上“金”姓,落了这三个字,让他从此有根可依。
“小喜子,我来看你了。”
金玉贝低喃,伸手将小阿粟轻轻搂过来,暖风拂过母子二人的衣摆,温柔得像是故人轻抚。
“阿粟,这是你的另一个舅舅,叫金随喜。他长得很是俊俏,还会功夫。阿粟,大声叫几声祖父、曾祖母、随喜舅舅,让他们看看你。”
李金粟用力点头,小胸膛鼓起,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坟茔大声喊道:
“祖父,曾祖母,随喜舅舅,阿粟和娘来看你们了,你们听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
祖父——
曾祖母——
随喜舅舅——”
风过林梢,枝叶沙沙,如泣、如诉、如回应。
三拜前缘了,
从此身前事,
皆随春草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