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金玉贝李修谨 > 第257章 我不欠你的
退朝的钟鸣悠悠响起,百官次第躬身退下,奉天殿外的青石道上,霎时挤记了身着朝服的身影。
李修谨压着心底的灼热渴望,放慢脚步,经过金玉贝身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金玉贝正被韩大人,李关山,英国公,魏国公围在当中。
她似乎能感知到李修谨的目光,微微侧过身,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静了下去。
李修谨眸底的沉凝瞬间化开,一丝极淡的暖意,像秋阳掠过冰封的湖面。
金玉贝眼尾的弧度柔和了几分,眼底漫过笑意。
李关山看着两人一瞬的目光相接,心中感叹,自家的承业怕是没戏了。
目光一触即分,李修谨缓缓吸了口气,只觉脚上如有千斤重。他抬腿继续前行,脊背挺得更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
金玉贝转过身,对着身前的官员微微颔首,眼角余光看着李修谨的身影消失。
这一日,朝堂上,安王铩羽,李氏大胜,女子得封二品……
朝臣心中几起几落,等冷静下来后,很快都明白了一件事,这,这是天子要托孤啊,太子登基后,陇西李氏将成为栋梁之臣。
可所有人心底也明白,李氏的荣耀都建立在太子能顺利登基的基础上。
可安王,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已再次与皇位失之交臂?
……
“秋凉了,御侍姐姐!”
小喜子将披风轻轻披在金玉贝身上。
金玉贝站在廊上,听着秋虫发出无力的几声鸣叫,看着天上那轮勾月,轻声说了句:“太子要过生辰了。”
小喜子点头,“是啊,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有余。”
“锦宁宫那边?”金玉贝垂眸。
“……快了。”小喜子答道。
两人一问一答,都很隐晦,可彼此都明白,说的是皇后大限将至。
正说着,小祥子从廊上过来,走到金玉贝面前,小声道:“姑姑,锦宁宫的常嬷嬷求见。”
小喜子皱眉:“大半夜的,来东宫干甚,送贺礼?!”
小祥子“呃”了一声,上前一步,“姑姑,常嬷嬷说,皇后要见您!”
小喜子瞪大眼,挑起眉,正想开口,却听金玉贝道:“让她进来!”
玉德殿中,常嬷嬷跪在地上,烛火下,她两鬓多了不少白发。
“金……金少师,老奴求您,就去见一面,娘娘她……”常嬷嬷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
“我家主子又不是太医,去了能如何,且今日刚封少师,你不道贺便罢了,深更半夜,到这里哭哭啼啼,是什么意思?!”
小喜子上前一步,俯视地上之人,心中恼恨。
之前刁难御侍姐姐的是谁?在报恩寺派人劫走御侍姐姐,让御侍姐姐破相的是谁?将李大人来东宫消息透露给安王的又是谁?皇后临了还要来恶心人。
“金少师,老奴求您!老奴最后求您一次,娘娘刚醒过来,看,看那样子,是……回光返照,娘娘哪里还有能力为难您,老奴求您!”
常嬷嬷双手合十,不停哀求,她看着皇后长大,情份自是不一般。
金玉贝抬手,“起来吧,我随你去。”
锦宁宫。
寝殿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烛火悠悠泻出。
常嬷嬷先进去回禀,很快就折返过来,态度谦卑。
“金少师,请进!”
她见小喜子要跟进来,正想阻止,却被金玉贝一个眼锋扫过,立刻闭嘴,退到了一旁。
皇后背后塞着几只靠垫,正坐在床上,见金玉贝竟带着内侍进门,眉头拧起。
金玉贝径直上前,在离床边三步远处停住脚。
小喜子立刻走到一边,端来一把坐椅,摸出袖中帕子,将椅背,椅面仔细擦过,而后将帕子丢到一旁地上,朝她柔声道:
“御侍姐姐,坐!”
皇后看着金玉贝撩起裙摆,缓缓坐下,就那样静静坐着,一脸平静看向自已,清澈的眼底无悲无喜,就像庙里高高在上的菩萨,俯视着自已。
皇后忽然笑了。
“恭喜你,太子少师,即便是男子,为官几十年也不一定能爬到这个位置!”
金玉贝轻轻眨了下眼,却不开口。
“你,你可曾心悦过一个人,可曾全心全意爱过谁!”皇后盯着她如玉石般皎洁的脸,问出口。
金玉贝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唇边牵出不耐烦。
“皇后,以你我的关系,这种话题就不必说了,若皇后没有其他要说的,我便告辞了!”
金玉贝说着,就要起身。
皇后急急直起身,因为急切,灰白的两颊竟泛起红晕。
“你别走,我,有话要说!”
金玉贝的身子又勉强落回椅子上。
“皇后,有什么直说吧!”
皇后轻叹一声,这人,根本没有心,根本不像个女子,空长了一副好皮囊。
“金少师,本宫……”皇后顿了顿,“我承认,我恨你,我想毁了你,想杀了你。可如今,我什么也让不了,我也没想到,临了想见的人是你。”
皇后说完,撩开被子,侧过身朝向金玉贝,她跪坐到床上,声音颤抖。
“金玉贝,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杀你,我恨不能划烂你的脸,恨不能剜了你那双眼,恨不能将你大卸八块!”
皇后说到这里,胸口因激动起伏,脸上浮起病态的潮红,她突然提高了声音。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临走前,我求你,求你照顾我的佑宁,我不求他能坐上那把龙椅,只求他平安……”
泪水模糊了皇后的视线,她眼里的金玉贝拢着一层金色光环。
“我不是个好母亲,可我是真心疼爱佑宁的,我求你,多疼他一些,多护他几分。若,若有一天,他……他阻了你的路,或你因他受到伤害,请你,保他平安!”
皇后说罢,双手伏在床上,缓缓低下头,最终叩了下去。
“咚咚咚……”床上铺了锦被,皇后的额头磕到上面,发出闷响。
金玉贝看着不停朝自已叩首的皇后,平静淡漠的表情出现裂缝。
她起身,转过身,听着后面一声又一声闷响,闭了下眼,开口道:
“皇后,我金玉贝会竭尽全力护赵佑宁平安的。”
说罢,她抬脚上前,走了两步,又听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嘶吼。
“金玉贝,看住顾海,这算是我还你的人情,这辈子我便不欠你的了。若有来生,我还是会恨你,会杀你,金玉贝,我恨你……”
康裕十二年,九月初八,锦宁宫的烛火熬到最后一刻,终于无声无息地熄了。
窗棂外,秋露正浓,沾湿了阶前的白菊,凉意漫过殿中每一寸描金雕梁。
皇后虞氏,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