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金玉贝李修谨 > 第343章 你认识我爹爹吗
天佑五年十月,凤芙宫封宫。
这日起,宫中之人不进不出,一应用度放至侧门。
奉天殿上,再无辅宁王李修谨。
屏风后,再无护国夫人金玉贝。
龙椅上,只有天佑帝……
天佑六年四月八日,凤芙宫中传出洪亮的婴儿啼哭,六斤七两的李金粟呱呱落地,他紧紧握着小拳头,蹬着小脚,闭着眼哭得让人耳膜生疼。
金玉贝一身大汗,虚弱地侧头,看着手舞足蹈的儿子,嗓音嘶哑。
“我家阿粟真有力气,嘘,让娘先睡一会儿。”
像是听得懂一样,小婴儿竟真的止了哭声,慢慢安静下来。
柳叶和金玉堂,卢嬷嬷看着粉嫩嫩的孩子,喜不自胜。
“让奴婢抱抱小少爷。”柳叶伸出手,却不知该将手放到哪里。
“我来!我先来。阿粟,舅舅抱——”
金玉堂撩了下袖子,将手伸到李金粟身下,他绷着身子,将小阿粟平托起来,可刚出生的婴儿柔若无骨,根本摆不平。
“哎,哎,嬷嬷……”金玉堂手足无措,一个劲儿求助。
卢嬷嬷笑着将小阿粟接过,嗔了一眼两人,“学着点,孩子得这么抱……”
“哎,快抱出来给我们看看啊!”萧亭不通于金玉堂,不能进殿,他和李亦在外头等了一上午,心急火燎,听着里间笑声,开口催促。
“别急,等屋里血腥气散了,让小主子习惯习惯,傍晚再看。可别吓着了我家小主子。哎哟喂,小主子生得真好,以后一定和辅宁王……”
“咳咳咳!”金玉堂轻咳几声,卢嬷嬷立刻回神。
她心知失言,伸着脖子去看床上的人,见金玉贝闭着眼,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打了下自已的嘴,心中泛起酸涩,垂眸看向襁褓中的婴儿,低声道:
“小主子要乖,咱们呀,多吃多睡、不哭不闹,快快长!”
“呀,你们看,小主子笑了!”柳叶惊呼,只见小金粟咂咂嘴,竟翘起了嘴角。
迎接新生命的喜悦充斥在每个人心头,谁也没看见,床上的金玉贝侧过头,眼角无声无息滚落的泪珠。
一年了,李定邦依旧在寻找,可是却寻不到李修谨一丝线索。
凤芙宫门外。
杜月荣,宋嫔,韩美人隔着门听宫婢来报,金玉贝母子平安,齐齐松了口气。
“我想进去看小侄子。”李修远叹了口气,他今年十岁了,身材结实高挑,与小时侯披红挂绿的小胖模样判若两人。
七岁的公主樱宁看李修远垂头丧气的模样,拉了下杜月荣。
“母妃,樱宁去求皇兄,让他放我们进去见夫人,好不好?”
杜月荣轻抚女儿的发髻,摇了摇头,轻声道:
“樱宁,你还小,你不懂。夫人的心受了很重的伤,她很疼、很疼,等她的伤口结了疤,退了痂,她才会有力气见我们。现在,我们都不要去打扰她。”
说罢,杜月荣忍着泪意,与宋嫔、韩美人对视一眼,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拉着李修远,深深看了眼凤芙宫朱红大门,抬脚离去。
躲在拐角墙后的皇帝赵佑宁见几人走远,这才缓缓走出。
他仍与往常一样,静静坐在凤芙宫台阶上,背靠在木门上,闭上了眼,片刻后开口,声音粗哑,显是进了变声期。
“小祥子,她在恨我。”
小祥子抬头,却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陛下,槐花开了。”
赵佑宁这才睁开眼,看向宫内伸出来的那株槐树,白莹莹花串缀在枝头,不艳不烈,漫过墙头檐角,连日光都被染得软了几分。
这天夜里,金玉堂将一个素色纸包自凤芙宫侧门门缝里悄然递出。
小祥子迅速接过,贴身藏入怀中,身影转瞬便融入夜色。
三更天,在康宁殿地位仅次于祥公公的安公公,被人发现倒在值房地上,一身酒气,气息全无。
太医奉命前来查验,只道是饮酒过量,醉极猝亡。
暮春的风吹呀吹,槐花簌簌落下,像落了一地的雪。
……
天佑七年七月。
镇西侯入京师,当庭举证,将秦蒙暗中结交京中权臣,人证、书信、往来记录呈上。
痛斥其内外勾连,窥伺朝政,意在不测。
证据确凿,天佑帝革去秦蒙一切官职,打入诏狱,由三法司会审。
罪证坐实后,皇帝下旨,赐秦蒙自尽,党羽官员一并罢官查办。
北疆兵权重新分割,为防止一家独大,由朝廷派出武将直接接管。
月升月落终无凭,
心事沉星不复醒。
光阴似水流。
……
天佑八年五月,槐香记城。
魏国公没能熬过这个暮春,于府中病逝,年六十八。
通年十月。
落日融金,天佑帝坐在凤芙宫门口,他的眉眼如今与康裕帝有七分相似,少年看上去温柔沉静,开口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忧伤。
“小祥子,整整三年了,玉贝还是不肯原谅我。”
说罢,他将额头垂到膝盖上。
小祥子不语,有些错一旦铸成,再无转圜余地。
正这时,却听门内一个奶呼呼的声音响起,一根细树枝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李金粟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用手里的树枝去够外头的人,堪堪勾到门外人的袍角,他水蜜桃一样的脸贴在地上,被挤得扁扁的。
“哎,哎,你是谁?你在干嘛?是不是也在看蚂蚁搬家。”
赵佑宁一惊,不由凑上前,扒着门缝朝里看,小祥子也靠了上去。
“你……你是李金粟!”赵佑宁看着门里头趴在地上的孩子,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咦,你认识我?”小阿粟一咕噜爬起来,看了下左右没人,这才颠颠跑向门缝,趴了上去。
可他与赵佑宁身高差太大,只瞧见了赵佑宁的宝蓝色袍子。
赵佑宁不由自主蹲下,隔着门缝,三岁的李金粟与十四岁的天佑帝大眼瞪大眼。
“李金粟,你,你娘呢?”赵佑宁看着胖乎乎,脏兮兮的小不点,声音发颤。
“我娘……”小阿粟说了两个字,突然顿住,撅起嘴。
“你是谁?柳叶姨姨说,外头的人都是坏人,会欺负我娘,我才不和坏人说话。
哼!等我长大了,我就和亦叔叔练武,我……我,对,我学轻功。亦叔叔说,练好轻功,能像鸟儿一样飞,阿粟要背着娘飞飞飞……飞去找爹爹,我爹可厉害了!
对了,你认识我爹爹吗,他叫李修谨,我娘说,他长得和我一样好看……”
赵佑宁只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又胀又痛。
他的手死死按着木门,红了眼眶。
“小主子,你在哪儿?”
卢嬷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不和外头人”说话的李金粟。
“唉呀,婆婆来了,我不和你说了。”小阿粟转身时,透过门缝看见门那边的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好可怜。
他的手不由自主伸向口袋,掏完左边掏右边,终于掏出两粒糖,用小胖手指头戳呀戳,推过门缝。
“吃糖,娘说,心情不好就吃颗糖,想哭的时侯就看天。”
李金粟说完,飞快离开大门,招着小肉手喊了几声。
“婆婆,我在这儿,婆婆,蚂蚁搬家了,要下雨了。”
卢嬷嬷一见小阿粟,不禁摇头失笑。
“我的小主子,瞧你这一身,像个泥团子。走,快回去洗洗,要不然,你柳叶姨姨又得拍你的小屁股了。来,婆婆抱,我的心肝肉……”
卢嬷嬷无比宠溺地抱起李金粟,小阿粟手搂着卢嬷嬷的脖子,用小花猫一样的肉脸蛋去蹭她,边蹭边撒娇。
“婆婆最好了,我和婆婆是天下第一好,阿粟给婆婆养老……”
凤芙宫门外,小祥子用那根细树枝,小心地从门缝里扒拉出那两粒糖,送到了皇帝手中。
赵佑宁小心剥开一粒,熟悉的甜香冲入鼻腔,含入口中那一刻,他闭上了眼。
牛乳糖的味道仍是那样浓香,可是为什么,却不再甜美,反而带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