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免费阅读 > 第284章 报恩寺方丈的圆满
隔日一早,乌衣巷一进院门口。
李承业将手中的瓦罐递到秀菊手中:“伯母,里头有玉贝给您的东西。”
秀菊心中酸涩,默默伸手接过。
瓦罐洗得干干净净,依旧散发出鸡肉的香味,两张薄薄的纸静静躺在罐底。
秀菊伸手将那纸取出,她不识字,身旁的金玉堂接过展开,不由惊讶道:
“姆妈,是咱们常州府锦衣绣坊的铺契和地契!姆妈,你从前去接绣活儿,总被她们欺负,姐姐这是替你出气呢!”
金玉堂见秀菊一脸怔愣,不由咧嘴笑道:
“姆妈,这个绣坊是你的了,姐姐都帮你办妥当了,这两张契书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就是锦衣绣坊的老板了!”
夏日的早上,空气热烘烘的。
秀菊看着儿子笑得开怀,兴高采烈地将那两张纸捧到金梦白和朱氏面前。
他们都在笑,只有秀菊在哭。
玉贝那么聪明,一定看透了自已的心思,一定伤心了!
那是不是,从此后,她就真的失去了女儿?
又过了一日,正午时分,烈日灼人。
数辆马车迤逦而行,十几名内侍、八九名宫女随行两侧。
两队侍卫中,李阳、李亦也在其中骑马护持,禁卫军前后簇拥,行在往城外报恩寺的小径上。
马车内,柳叶、柳枝轮着打扇子。
金玉贝闭目靠坐在车中,赵佑宁头枕在她的腿上,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却睡得香甜。
小喜子轻轻掀帘,一阵热浪从马车外卷涌而入,混着尘土气与夏阳炙烤后的燥意。
他看了眼车内角落的冰桶,见里面的冰块已经化成了水,皱了下眉。
快速放下车帘,小喜子边掏出帕子擦汗,边吩咐小内侍将后面车上棉褥下的几桶冰拎过来,给太子殿下及后面萧氏小公子的马车里换上。
小内侍一头大汗跑去拎冰桶,小喜子在心里将几个宗室及钦天监的人翻来覆去又骂了一通。
若不是他们提出让太子殿下到报恩寺为皇帝祈福,御侍姐姐也不必受累跑这一趟。
这几个老家伙,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这么热的天,太子才五岁,这不折腾人吗?再说了,报恩寺真有那么灵验,这世上还会有生离死别、求而不得?!
小喜子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寺庙影子,咬了咬牙。
这地方,晦气!
他不会忘记,御侍姐姐就是在这儿遭劫破了相的。
什么佛门圣地,护佑不了御侍姐姐的佛,就不配受香火。
小内侍很快送来了新的冰桶,小喜子接过,掀帘而入,却见金玉贝已经睁开了眼。
“小喜子,李承业今日该回京师了吧?”
“回御侍姐姐,若按去常州府的来回路程算,今日上午承业公子便能回京师。”
金玉贝闻言点头,看向车帘外的景致。
两年前,她陪着康裕帝过来祈雨,皇后派人劫持她,将她丢进了山下的水潭。
就是那次,她摔破了眼睑。
金玉贝抬手,指尖抚过伤痕,心中感叹世事难料!
再过三个月,皇后归天都一年了,连皇帝也……
日头西斜,一行人终于抵达报恩寺。
夕光点亮飞檐,古寺坠入蝉鸣与晚钟,香火与暮色一通沉入苍茫。
方丈手持锡杖立在山门正中,面容慈和。
住持身着深灰僧袍侍立其侧,双手合十,眉目沉静。
一众僧众按序排开于两侧,皆垂首敛目,静穆又恭谨。
金玉贝牵着太子赵佑宁入寺稍歇,之后移步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记堂僧众垂目诵经,梵音低沉整齐,嗡嗡回响,肃穆又撼人。
太子赵佑宁拈香跪拜,静祷皇帝龙L康愈,金玉贝敛息躬身,随太子一通行礼。
祈福结束,金玉贝带着太子回到禅房,僧人送来素斋。
赵佑宁和萧氏几个孩子早就饥肠辘辘,菜蔬虽清淡,却别有一番风味,几人吃得饱足,放下碗筷便急急出门去玩。
夏夜的报恩寺,晚钟余音散去。
金玉贝一身素色襦裙,裙摆轻轻扫过青石板,缓步走出禅院。
小喜子、李亦、李阳,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不知不觉走到大雄宝殿一侧的古柏旁,却看见了立在月光下的方丈。
方丈披着杏黄袈裟,银髯垂在胸前,神色超脱淡然。
“施主,事隔两年,咱们又见面了。”方丈先开了口,声音平和。
金玉贝心头微顿,颔首浅笑:“方丈大师还记得我?”
方丈缓缓点头,目光深邃。
“老衲与施主有缘。此时再观施主,虽看似淡然,眉宇间却藏着执念,想来是心有困惑。”
金玉贝示意身后几人不必跟上,她上前几步,看向方丈,眼底带着探寻,压低声音道:
“方丈大师,如今我身居太子少师之位,这其中也因大师当初与陛下说过的那几句话。
今日偶遇,便斗胆问一句。
大师可知我来自何处,最终又该去往何方?”
夜风拂过,带出大雄宝殿内的檀香味。
方丈捻着胡须,袈裟轻轻晃动,他看了眼金玉贝身后几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施主,你本不属于这方世界。世间万事,冥冥中自有注定,有因才有果。你既已入世,投了这副躯壳,就该自已去追寻答案。”
金玉贝眉头微蹙开口:
“因果也罢,宿命也好,我入这景朝,所求从来分明。异世而来,身如浮萍,唯有手握权势、尽力攀登,方能有安身立命的依仗。”
方丈浅笑,摇头看向苍穹,眸光里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施主,若有一日,你在景朝寻不到想要的东西,不必执着。大千世界,天地广阔,放下执念,只管往别处追寻便是。”
金玉贝眼神微震:“别处?方丈大师所言,可有方向?”
方丈含笑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锡杖,清脆的声响划破夜的静谧。
“施主不必深究那是何处。该知道的时侯,自然会知道;该抵达的时侯,自然会抵达。执念太深,你这一生都会画地为牢,伤人伤已。”
金玉贝沉默了片刻,心头的困惑虽未完全解开,却也知方丈言尽于此。
她微微躬身,“多谢方丈大师指点,玉贝受教了。”
方丈点头,不再多言,依旧立在月光下,清瘦的身影透着安然。
金玉贝转身缓步离去,裙摆轻扬,渐行渐远,最后隐入了禅院的暗影中。
方丈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只剩释然的平静。
过了许久,一声悠长的叹息散入晚风,似有欣慰,又似有怅然。
他并非能看透所有世事,只是从禅机中隐约推算出,明日她与自已将遭遇一场生死劫数。
她会无恙,而自已……将会应劫。
异世魂入景朝,他点破她的命格、引她辅佐太子,本就是一场因果牵绊。
如今劫数将至,恰是了却这段尘缘的契机。
于他而言,明日,又何尝不是一种圆记。
方丈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