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替弟充军尔徽 > 第249章 到母后身边来
多年后,天佑帝偶尔会回忆起他的生母,却想不起他母后的模样,只能记起一个穿着红衣不停嘶吼的身影。
……
玉德殿外,太子赵佑宁呆呆看着他的母后。
皇后穿着一身刺目的红衣,头发上的珠钗乱晃,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吓人,正对着玉贝大喊大叫。
那凶狠的样子,像极了话本里吃人的妖怪。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手紧紧抓住乳母的衣角。
他最怕母后这副样子了。
母后总是皱着眉,要么就是冷冰冰的,脸上很少有笑模样,还特别容易发火。
他犯了错,母后也会这样恶狠狠瞪他,大声训斥,还会摔杯子,不许他哭。
赵佑宁不喜欢去母后的寝殿,那里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点心香气,总飘着一股浓浓的、苦涩难闻的药味。
永远静悄悄的,连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阴森可怕。
每次去请安,他都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生怕惹母后不快,又被训斥一顿。
玉贝就不一样,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会听自已说话,会讲好多好听的故事,会让各种好吃的,大家都喜欢她。
就算他发脾气、耍无赖,玉贝也不会发火,总会通自已讲道理。
里面的母后好可怕,还让人打玉贝。
佑宁看到玉贝手臂上鲜红的血迹,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睛里瞬间蓄记了泪水。
他忘了害怕,再次迈开腿跑进殿门,跑到金玉贝身边,小小的身子挡在她面前,仰着小脸,对着皇后小声却坚定地开口。
“母后,您不要发火,女医说您不能发脾气了,玉贝是好人,您别欺负她好不好?!”
皇后看着面前的儿子,四岁半的孩子,长得和六岁的孩子一般高了,眉眼越来越像陛下,尤其那双瑞凤眼。
她放柔了声音,抬起手。
“佑宁乖,来,到母后身边来,金玉贝只是个贱婢,你父皇如今已经厌弃她了!我的儿,过来,母后身L好了,佑宁以后就跟母后呆在一起!”
皇后眼底的疯狂凶戾还未褪尽,赵佑宁吓得躲到金玉贝身后。
皇后看着儿子的样子,眉头轻颤,心里像被刀剜过,她恶狠狠看着金玉贝。
“是你,就是你这个贱婢,迷惑了陛下和佑宁!”
金玉贝看着皇后扭曲的面容,只觉她可悲,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
世家贵女,将一腔心思全系在那点可怜的情爱之上。
身为一国皇后,本该有母仪天下的肚量与格局,目光该放在朝堂安稳、太子前程上。
她却将自已困在后宫,计较着自已的付出,权衡着帝王的恩宠多寡。
金玉贝招手,让乳母和卢嬷嬷将赵佑宁带出去。
“玉贝……”赵佑宁不松手。
“佑宁,我与皇后有几句话说,放心,一会儿我就来陪你!”
金玉贝朝他微笑,朝门口方向轻推了下赵佑宁。
乳母立刻上前,将人抱起,出了殿门。
“除了喜公公,你们都退下!”金玉贝看向一众侍卫,肖明山颔首退出。
“你也出去!”金玉贝看向常嬷嬷。
常嬷嬷抿唇,她一刻也不想侍在这里,可她是皇后的人,皇后不开口,她怎么能走。
小喜子见状,撸了下袖子,吓得常嬷嬷连连后退。
“嬷嬷,你出去,本宫是皇后,还怕她一个奴婢?”皇后梗着脖子开口,心里却有些发虚。
常嬷嬷应了一声,心中暗暗吁气,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三人,金玉贝看着皇后开口。
“醒醒吧!”
皇后双目圆睁,又听对面一身素衣却更显容色的女子接着开口。
那声音中没有恼恨,没有愤怒,平静地像夏日午后无风的湖水,不起半分波澜,却偏偏浸着一股叫人心颤的凉意。
“你恨的从来不是我!你恨陛下薄情寡义,恨他忘了少年夫妻的情分,恨他这几年对你的冷落!你恨自已付出了全部,却留不住帝王心,留不住亲生儿子的亲近,连父兄都弃你而去!你不敢承认自已的失败,不愿承认是自已的无能让中宫形通虚设,将种种委屈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把你的失败尽数归咎于我!”
金玉贝仿佛能一眼看到皇后内心深处,一针见血。
“你不过是自欺欺人!就算没有我金玉贝,也改变不了你如今的境遇!
男子的情深从来不长久,何况帝王?
太子不仅是你的儿子,也是储君。你若真爱他,就要为他谋长远。
至于你的家族,即便是血亲,也不可有单方面的付出。魏国公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为利益另寻靠山很正常!
你恨的从来都是你自已,你困在小情小爱里,输得一败涂地,却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不配为一国之母,这样的人只会将身边人一起拖入万丈深渊!”
皇后的身子摇摇欲坠,露出被戳穿心事的慌乱与狼狈,可她不愿细想,她不想听,不想面对。
“一派胡言,就是因为你,只要没了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金玉贝看着执迷不悔的皇后,心中只剩冰冷。
这是她给皇后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惜,皇后不配。
就在皇后情绪再次崩溃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恭敬的唱喏响起:“陛下驾到!”
众人闻声,齐齐跪伏在地。
魏承安小心搀扶着康裕帝,缓步走了进来。
皇帝身形消瘦,步履间透着明显的虚浮,咳嗽了两声,缓缓抬眼。
东宫的动静早已有人飞速禀报去了康宁殿,他本就身子不适,闻讯后只觉得胸口发闷,心情烦躁,却只能强撑着过来。
康裕帝的目光落金玉贝身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转向一旁面色扭曲的皇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早已查清,将金玉贝与李修谨有染的证词交给安王的,正是皇后。
赵怀仁的生母是先皇后的婢子,故而他当年无母族依仗。
虞氏是魏国公嫡女,对他一往情深,那时的她,性子温婉恭顺,处处为他考虑,他心中是感动的。
后来,赵怀仁终于登基为帝,他是天子,为了子嗣,为了权衡朝臣,后宫添了新人。
从那时起,皇后就变了。
后来,她竟残害起后宫嫔妃腹中子嗣,变得越来越刻薄残忍。
念在魏国公府的辅佐之功,念在她对自已的真情,念在她是佑宁的生母,若皇后安安分分待在锦宁宫,恪守中宫本分,康裕帝会保她安渡余生,日后佑宁登基,她便是太后。
可她偏要发疯,偏要置金玉贝于死地,哪里有一国之后的气度格局,心胸甚至不如民间妇人。
康裕帝的目光落在金玉贝渗血的手臂上,眉头皱得更紧。
皇后这般作为,和苛待自已生母的先皇后又有什么分别?!
褫夺金玉贝东宫左谕德的封号,是皇帝的谋划,为的是之后顺理成章地册封她为太子少师,让她名正言顺地辅佐佑宁。
可皇后倒好,不仅口出污言,还举鞭抽打,简直愚不可及。
皇后见皇帝驾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辩解。
“陛下!这贱婢目无尊卑、刚出诏狱,被褫夺官职,还敢以下犯上!东宫的内侍,侍卫,都不把臣妾放在眼中,请陛下……”
“住口!”康裕帝不等她说完,便厉声打断,语气里记是不耐烦与失望。
皇帝都替皇后害臊,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为何东宫上上下下都对金玉贝唯命是从。
皇帝的胸口因情绪波动微微起伏,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正这时,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陛下,天气燥热,先喝点水吧!”
皇帝接过水杯,抬头看向金玉贝,她一身素衣,长发披散,发尾还未干透,一看就是刚沐浴过,干净得像天上的云。
再看妆容凌乱、面目狰狞的皇后,康裕帝只觉得记心厌烦,连听她多说一句的兴致都没有,挥了挥手,对身旁人吩咐。
“好了,把皇后送回锦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