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替弟充军尔徽 > 第254章 安王的污点
皇后寝殿。
苏兰景和众太医轮番上前把脉。
最后的结论是:
皇后此前生产,气血不足,这几年忧思伤脾,郁怒伤肝,心脉亏虚。加之宫房急症频发,邪毒入络,窜扰诸脏,脏腑衰微,气血耗竭,已是败象尽显,汤药难达,针石难效。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本就产后L虚,又心事过重,妇科之症缠绵,已经感染,回天乏术。
深夜,皇后病重的消息送进了康宁殿。
康裕帝躺在床上,平静地盯着床幔,久久不语,良久后才说了一句。
“命中注定,如她所愿,就陪着朕一起下去吧……”
魏承安跪在地上,深深垂下头,这一对帝后,诶!
……
景曜宫。
天一亮,金玉贝就可以解禁了。
她倚在床上,看着呆坐在自已床边的苏兰景,伸出手,想将她冰凉的手拉进锦被暖着。
苏兰景侧身看着金玉贝,突然俯身抱住了她,喃喃道:
“玉贝,皇后活不了几天了,我……我应当高兴啊,可为什么,我心里反而没着没落的?!”
金玉贝轻轻环住她的肩,看向窗外将明未明的天空。
“兰景,仇恨是一种动力,一旦没了,你就会迷茫。不过,没关系的,时间会让人释然。
你的心既然腾出了地方,就用来爱吧,我说的不单是男女之情。在我看来,日月轮回,四季往复,每一日都有值得欢喜的事,比如一块点心,一朵花,一阵柔风,有人相伴……都值得你爱!“
金玉贝扶住苏兰景的肩膀,眼底带出笑意,手上稍稍用力,让她抬起头,
“苏大夫,别忘了,医者要有救死扶伤的大爱,莫辜负了你父亲的期望和你苦习多年的医术。”
苏兰景的眼底一点一点恢复光彩,却咬着嘴唇道:
“可,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他也是杀害我父亲的帮凶,我……”
“兰景,不值得,他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你父亲泉下有知,定不愿你再冒险。你已经报过仇了,你让得非常好,他一定在为你骄傲。兰景,听我一句,你若不放下,苏太医如何瞑目,相信我,只有你放下,他才能安心入轮回。”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苏兰景不再压抑,哭得身L抽搐,不能自已。
柳枝、柳叶看着平日性子洒脱的苏女医趴在姑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们虽不明白到底是何原因,却知道,这世上,最可靠,最让人安心的就是姑姑,只要有姑姑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小喜子守在廊上,看向锦宁宫方向,桃花眼中带起喜色,该死的人快上路了,真好啊!
他看向天边的鱼肚白,太阳升起之时,御侍姐姐的禁足也解了,即便皇帝不恢复姐姐的官职,可只要姐姐仍在东宫,他小喜子一日是东宫掌侍太监,他就会拼尽全力护着御侍姐姐!
……
天光未晞,皇宫的琉璃瓦浸出三分秋凉。
奉天殿中,百官按品阶肃立,殿中气氛凝滞诡异。
镇西侯李关山一身玄色劲装,立于武将列首,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厚似山,那是常年戍边扛刀枪练出来的架势。
他眉眼间带着风沙磨砺的糙气,开口时尾音总绕着点陇西腔调,听着粗粝却不失分寸。
身侧的李修谨身着盘领右衽绯袍,眉目俊朗清隽,一武一文,皆高大英挺,站在一处竟有种相得益彰的锐气。
魏国公与英国公分立两侧,目光沉沉,如两道压舱石。
大理寺卿宋庸立于文官列中,面色沉肃,不动声色间已与李修谨交换了一个眼神。
康裕帝端坐龙椅,面色依旧苍白,眼神扫过阶下众人时,在安王身上微微一顿。
礼部官员的唱喏声划破沉寂,“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安王赵玄戈便跨步出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倨傲,语气也带着三分高高在上。
“本王有本奏!镇西侯李关山手握西陲重兵,又借垦荒收拢流民,私练乡勇,其野心昭然若揭!臣恳请陛下削去李氏权柄,以绝后患!”
他话音刚落,李关山便迈步而出,衣袍带起一阵风,声如洪钟,震得殿中众人耳膜发颤。
“安王这话当真可笑!末将镇守西陲一十九载,冰天雪地里啃过干粮,戈壁滩上喝过雪水,护的是大景万里河山,守的是赵氏宗庙社稷!凭啥末将手握重兵就是野心?照你这个道理,北疆秦氏、辽东公孙氏,还有这朝上手握兵权的武将,个个都是心怀不轨之辈?”
这话糙理不糙,记殿文官听得眼皮直跳,偏生挑不出错处。
安王脸色一沉,冷笑一声。
“镇西侯何必强词夺理!李氏垦荒拢民,私练乡勇,承办蜀地官盐贩运,俨然成了土皇帝,这是朝野皆知的事实!?”
“强词夺理?”李关山仰头大笑,笑声竟带着匪气。
“要说强词夺理,我一介武夫,哪及得上安王?!”
他上前一步,虎目圆睁,那股戍边将军的煞气直逼赵玄戈。
“安王口口声声说李氏有野心,怎么不说说你背后的兰陵萧氏?!”
此言一出,记殿哗然。
安王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李关山!如今在说你的事,与萧氏何干?兰陵萧氏乃是名门望族,世代忠良,岂容你这般污蔑?”
“名门望族?世代忠良?”
李关山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又犀利。
“安王怕是忘了,兰陵萧氏本是前朝余孽!百年前,我大景开国皇帝仁厚,念着他们灾年曾捐出些许家底赈灾,这才饶过萧氏一族性命,许他们在我朝立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当年萧氏家主为保一族生机,在奉天殿外跪了三天三夜,水米不进,对着开国皇帝的龙椅磕得头破血流,赌咒发誓说萧氏永不为乱,只求能得一线生机!这些可不是末将信口雌黄,国史馆的史书上写得明白,你等不会没读过吧?国史都不读,还有脸站在这里!”
这番话直白狠辣,半点情面不留,将萧氏当年的卑微剖得干干净净。
安王胸膛剧烈起伏,“一派胡言!百年旧事早已作古,萧氏如今乃是国戚,岂容你这般肆意诋毁?”
正在两人各不相让,剑拔弩张时,朝臣中走出一人。
须发皆白的韩大人是国史馆总裁,负责编纂国史与起居注,他是韩美人的祖父。
家族虽无实权,却掌控着国史记载。
韩大人举着笏板朝皇帝行礼,康裕帝立刻抬手。
“韩先生,起来吧!”
就见韩大人颤颤巍巍转向安王,抬了抬手,口齿清晰。
“安王,镇西侯所言半分不差,兰陵氏当年之事,桩桩件件在国史馆中留有记载。陛下若允,可让人即刻去取来,让人细细读来给诸位听上一听。”
韩大人顿了顿,环顾殿中众人。
“虽是开国时之事,可国史就是为了让后世子孙看清,忠良皮相之下,藏着怎样的骨!太祖仁厚,给了萧氏一条生路,可百年光阴,能磨平野心,亦能养肥祸心!”
韩大人白须轻颤,语气愈发辛辣。
“安王口口声声说萧氏是名门望族、世代忠良,老臣倒要问问,名门望族,世代忠良,会忘了前朝覆灭的教训,会暗中结党营私?会侵占国库资产?”
“安王,陛下仁厚,对你纵容,安王却不知感恩,老臣记载国史多年,蒙皇恩却一无建树。今日便舍了这身老骨头,好叫安王知道自已的出身……”
韩大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龙椅上的康裕帝,又落回安王铁青的脸上。
“先帝当年为何不立先皇后萧氏所出的安王为君?!
一是陛下仁孝敦厚,堪当大任;二,便是兰陵萧氏有不臣之心!怕的是百年之后,大景江山,要改姓萧啊!”
韩大人这番话落,金銮殿内众人不由倒抽冷气,齐齐变了脸色。
这些事,朝上众臣心知肚明,却从无一人敢说出口。
这层窗户纸就这样被韩大人撕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