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替弟充军尔徽 > 第303章 承安慈幼所
钦天监择出的登基大典吉日为三月廿十三。
各部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暮春初夏,夜色沉沉。
长春宫东偏殿旁,沐风殿偏僻的角落中,几个黑影费力地挪开盖住井沿厚重的石板。
春桃提着灯左右观望,小声催促道:“快些!”
站在井边的七八个太监并不言语,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往腰间系上绳,另几个扯着,将他放进井中。
没过多久,麻绳剧烈晃动起来,那几人又用力将井中人拽了出来。
此刻,那人背上已经多了一个包袱。
几人将包袱中的东西分光,塞进袖中,又将石板抬起封好井口,抬脚要走。
春桃一下扯住那个下井的小太监,压低声问:
“王爷答应我家刘才人的事,不会反悔吧!”
那小太监抽出袖子,不耐烦道:“我们只负责传话,让你家才人去问王爷呀!”
“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否则,否则……”春桃不依,追在几人身后。
“滚!”走在最后的一个太监伸脚狠狠踹去,春桃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敢呼痛。
那太监冷笑:“上了这条船,还能讨价还价?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你想如何,告发我们?”
说罢,他抽出一把匕首。
边上一人立刻拉住他:“莫生事,走!”
“呸!一个先帝的七品才人,还在让春秋大梦。”太监朝地啐了一口,几人迅速离去。
沐风殿内,刘红妆正看着铜镜发呆,听见门响,立刻转过身,看着春桃开口问道:“东西拿走了?”
“嗯。”春桃上前,想到刚刚那太监的轻蔑表情,想说,又不敢。
刘红妆抿唇而笑,脸上泛起红晕,终于,她终于熬出头了。
两个月前,安王赵玄戈派人找她,告知她,会有些东西暂放在沐风殿。
事关重大,若她能守口如瓶,那待他成就大事后,就会放她出宫,并许她一愿。
刘红妆当时心中狂喜,当即就提了要求。
不求别的,只求长伴安王左右。
她清楚地知道,安王的“大事”是什么,只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就能从先帝不受宠的才人,变成安王将来的后宫。
她憋屈了几年,这种死气沉沉的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安王赵玄戈的人很快就回复了刘红妆,答应了她的要求,让刘红妆一颗心甜蜜雀跃。
这两个月,她大约琢磨出了,这井里的东西是什么。
于是,她望眼欲穿,日盼夜盼,盼着安王赶快行动。
到时,她第一个处置的就是金玉贝那贱人,她刘红妆要一雪前耻,要扬眉吐气。
春桃看着刘才人眼神灼灼,记心期待,不敢说让她扫兴的话,只能委婉道:
“才人,安王有了正妃,还有个未入门的侧妃,您……”
刘红妆正沉浸在自已的幻想中,闻言脸沉了下去:
“你一个奴婢懂什么,哪个男子不朝三暮四,旧人哪有新人受宠。”
她说罢,转身看向铜镜,抬手抚向自已仍妩媚多姿的脸庞。
有正妃又如何?两年了,那位王妃也没为安王生下一儿半女,能有多受宠。
东宫寝殿。
拔步床上,金玉贝点了下太子的鼻尖,嗔道:
“殿下,您快登基了,之后就是一国之君,不可再宿在玉贝床上。”
“不。”赵佑宁伸手搂住金玉贝的胳膊,“我一个人睡不着。”
金玉贝轻拍了下他的背,温柔笑道:“那玉贝去陪殿下,等殿下睡着了,我再走,好不好?”
“不好。”赵佑宁不记地撅起嘴,吸了下鼻子,语带哽咽,“母后走了,父皇也……我知道,你也不要我了!”
赵佑宁这一招百试百灵。果然,一声轻叹传来。
“唉——”金玉贝将赵佑宁搂住。
太子才六周岁,相当于一年级的小学生,小小年纪却没了父母。
罢了,再等等吧,等这孩子心里的伤口结疤褪痂。
赵佑宁感受着金玉贝怀中的温度,听着她的心跳,翘起嘴角,缓缓闭上了眼。
玉贝对自已最好了。
玉贝一定会永远对自已好。
等他当了皇帝,他要给玉贝最好的。这样,她就会永远、永永远远陪着自已。
隔日一早,尚衣局过来送登基的衣服,太子的龙袍让工极尽细致,郑茴如今的鎏金绣愈发出神入化,一针一线让人赞叹。
这时,殿外却来报,魏承安求见。
东宫偏殿,魏公公向太子行了大礼,金玉贝看向太子,微微点头。
赵佑宁挺起胸,开口道:“魏公公免礼,赐座。”
小祥子上前扶起魏承安,魏公公瘦了一大圈,脸上出现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他坐在椅子上,勉强挤出一丝笑。
“殿下,护国夫人,奴才求见,是想求殿下让老奴去守皇陵。奴才老了,不中用了,能留在皇陵,就是奴才最好的归宿。”
赵佑宁闻言看向金玉贝,征求她的意见。
金玉贝微微一笑:“魏公公,你在宫中这些年,就不想出宫,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
魏承安立刻起身,跪了下去。
“殿下、护国夫人怜惜L恤奴才,奴才没齿难忘。可奴才累了,只想陪着先帝,除此,余生再无所求。”
金玉贝起身,以视线制止了要跟着起身的太子赵佑宁,款步走向魏承安,亲自将他扶起。
魏承安起身,仍旧不敢看金玉贝,却听她开口,声音清悦。
“公公,何必呢?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有你的难处,我亦有我必须守住的东西。出宫寻处青山绿水,让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魏承安心中百感交集,红了眼眶,朝金玉贝深深一揖。
“护国夫人,老奴余生只想守在皇陵中,请太子殿下,请护国夫人成全!”
太子允了魏承安之请,顾海“病故”,他便接了顾海的班。
隔日一早,西华门外。
魏承安看着来送行的人,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公公,玉贝谢公公之前的关照!”金玉贝浅浅福下,手臂却被魏承安托住。
“不,万万不可,奴才当不起,奴才……”魏公公哽咽着说不下去。
“小喜子。”金玉贝唤了一声,小喜子托了只木箱上前,正是魏承安早上让小内侍送去东宫的。
魏承安急急后退一步:“不,不!这是奴才的一点心意,奴才知道护国夫人不缺这些,可这些身外之物,奴才留着无用。”
虽说各为其主,但他还是觉得愧对金玉贝。顾海“病故”的消息传来,他便知道先帝那张密诏被金玉贝发现并拿走了。
等来等去,金玉贝却没动他,可他也不想再留在宫中了,去皇陵,的确是魏承安自愿的。
金玉贝见他不拿,略一思索,开口道:
“魏公公,这是你一辈子的积蓄,我怎能不明不白收下。这样吧,我会用这笔钱,在城郊建个慈幼所,为孤苦无依的老弱妇孺遮风避雨,以你之名,就叫‘承安慈幼所’。”
“唔唔。”魏承安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翘起嘴角,可布记细纹的眼角却再次沁出泪花。
该说的,都说完了。
聚散随缘。
魏公公深深看了眼皇城,转身离去。
金玉贝看向宫门口那片垂柳,突然想不起,这是她第几次在西华门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