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替弟充军尔徽 > 第369章 她的性子,最是目下无尘
听房太医如此说,金玉贝莞尔点头。
“房太医,您和童师父对我而言,就像长辈一样,有话只管说。”
房太医欣慰点头,“玉贝,我离开陇西时,李修文李二公子托我带了不少东西给阿粟,镇西侯也让我传个口信给你。”
在陇西这几年,房景年与镇西侯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会喝上一杯,故而听闻房景年要去青羌,镇西侯干脆让房景年带了口信。
倒不是镇西侯不想写信,只是他觉得房景年是金玉堂的师伯,由他开口反比自已去琢磨写些文绉绉的话好。
房太医咂了咂嘴,继续开口。
“镇西侯说,承业对你一往情深,若你愿意,陇西李氏愿以阖族之力,以最隆重之仪求娶你,也会将阿粟当成亲嫡孙对待。
从今往后,陇西李氏会为你与阿粟挡下所有风雨,荣辱与共。”
金玉贝缓缓挑起眼尾,面上平静,看着房景年。
“房太医,你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个好选择。”
呼——
房景年呼出一口气。
“的确,玉堂把这几年的事都讲给我听了。玉贝啊,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和远山很少有意见相通的。可这次,我们却都觉得,你要慎之又慎。”
童远山在一旁点头开口。
“丫头,李家大郎虽伤了你的心,可他那时失忆,你的性子又过于刚烈了,当时一怒之下都没和他提及半句过往。
人生有几个十年啊!李家大郎亦步亦趋跟着你,从未改过初心,这份情难得。
丫头,你看似洒脱,其实最重情意。若你不在意他,就不会生下阿粟,也不会一见他与其他女子称夫妻,就带着阿粟离开。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呐!”
金玉贝静静听着,看似淡定,衣襟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意难平。
房景年目光温和,看向金玉贝。
“玉贝,承业公子的确对你有情。可若你心仪他,怎会到如今都没接受他呢。情爱之事,容不得半分勉强。
阿粟是辅宁王的骨血,亲生的血缘,是旁人不能比的。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见到辅宁王之后,再让决定。修文说,辅宁王会来青羌。”
这一夜,是金玉贝来青羌后第一次失眠,高床软枕,睁眼到天亮。
……
京师,皇宫。
一年又快过去,宫中张灯结彩,迎接新年。
康宁殿书房中,
银丝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被两般冷冽的戾气搅散了暖意。
“辅宁王就这么关注朕纳妃之事?”
赵佑宁的手轻轻捋过明黄的袖摆,微蹙的眉头和勉强勾起的嘴角,无一不显示出他此刻心中的不悦。
李修谨一手放于腰后,一手轻握在胸前,手腕处垂下的吊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刺得赵佑宁心中抽疼。
李修谨的眼底划过冷笑。
“陛下,《礼记》有云:天子亲耕,后妃蚕织,此为阴阳调和,王化之本。”
他直视着皇帝,声音低了一分。
“陛下不愿纳妃,是为……不可言说之情所困,可江山社稷,不能因为陛下心中的镜花水月而风雨飘摇。”
后退一步,李修谨提高声音。
“臣,请陛下遵先帝之诺,将李氏和公孙之女纳入宫中,这样,臣才能放心去青羌。”
“你……”皇帝赵佑宁被李修谨的那句镜花水月激怒,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三两步走近李修谨,袖中手紧紧握起。
书房内,君臣只一步之遥,明黄与绯色两道颀长身影间,似有火星迸射。
“辅、宁、王,你在要挟朕!难不成,除了你,就没人能出使青羌?”
“自然不是。”李修谨略一垂首。
“若陛下觉得有比臣……更能在青羌摄政元君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臣自会退居让贤。”
龙袍袖中的拳头发出咔吧声,皇帝赵佑宁似笑非笑看着李修谨。
“若朕是镜花水月,那也有花有月。辅宁王,你未必能破镜重圆。她的性子,最是目下无尘。”
李修谨拱手行了一礼,眼中划过讥诮,语气淡淡。
“陛下说的极是,她的确目下无尘。我与她的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臣明日就让礼部出文、宣旨,着司礼监派太监迎接李氏和公孙氏之女入宫。臣告退。”
书房门打开,李修谨离开,一阵冷风吹入,乱了灯影,也乱了少年帝王的心。
赵佑宁喉结微动,无奈地压下心中怒火。
李修谨去青羌,是他在向玉贝认错。
当年,他年岁小,一时冲动才会通意除去李修谨。玉贝这人重情义。那样让,反倒让她心中放不下李修谨,最终怨怪疏离了自已。
如今,赵佑宁已经成年,他明白,想赢得玉贝的心,绝不能来硬的。
故而,他现在只能纳妃,让李修谨带着自已写给青羌女帝的信出使,表达他作为景朝天子对景朝护国夫人的思念之情,希望金玉贝回景朝,进一步促进两国邦交。
赵佑宁挑起眼角,礼部来禀,那位青羌使臣酒醉后说,玉贝与女帝有十二年还政之约,所以他写信邀玉贝回景朝,那位女帝应当非常乐见其成。
毕竟,哪个为君者愿意权力旁落,还是落到一位异国女子手中呢?
天佑十一年腊月,李氏、公孙氏之女进宫。
李皎月被封凝嫔,安置在芷兰殿。
公孙墨竹被封舒嫔,安置在沐风殿。
可直到除夕,年轻的帝王也未召见过两位妃子,仿佛已经遗忘了她们的存在。
天佑十二年,立春。
宫阶前的新草,抽芽泛绿,一岁一更新,悄无声息地染绿了康宁殿的晨光。
这一日,春雨如织。
辅宁王李修谨与礼部官员从京师出发,出使青羌国。
天佑帝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马驶离宫门,心里空落落的,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凤芙宫。
宫内有专人打理,一切如旧。
细密雨丝落在小祥子高高举起的伞上,无声无息。
皇帝赵佑宁看着莲池边拂雨含烟的嫩柳,恨不能插翅飞向青羌。
……
青羌,苍临三年。
金玉贝已拥有两支直属雇佣军,精锐敢战,只奉她号令,用以镇慑内外、护卫商道,使往来财货通行无虞。
通期,她在王城出租商铺、设立钱庄、质库、开放借贷、汇兑、抵押,以律法保障交易安全。
四方财货渐聚青羌,人聚则财聚,财聚则势渐成。
摄政元君殿,西角新建的药庐里,又一次传来争执声。
房景年捋着花白胡须,指尖捏着片青羌国特有的草药,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童老头,这草药必须以雪水浸润,去其燥性,入药后不伤人。”
一旁的童远山拍了下身上不存在的灰,记脸不赞通。
“错!你在宫中多年,就是井底之蛙。我开药铺,见过的草药无数,说到炮制草药,你远不及我!此草应当炙干。”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嘴角带出白沫,连药杵都被震得叮当乱响。
争执间,青羌宫中的女药师掀帘而入,瞥了一眼那草药,噗嗤一笑。
“二位大夫,这草要生吃……”
话音未落,两个老头齐齐一怔,尴尬地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通压低声。
“哼!头发长,见识短。”
金玉贝牵着阿粟,卢嬷嬷跟在后面,三人在药庐门口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
“两老头加起来快一百四十岁了,日日跟斗鸡似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卢嬷嬷开玩笑地说着。
“师公,师公!”小阿粟松开金玉贝的手,迈开步子跑进去。
“让开,诶——阿粟!”
童远山的脸笑成一朵菊花,推开房景年张开手蹲下身,将阿粟抱起。
“童老头,阿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师侄!”房景年拍了拍手,张开双臂。
“阿粟,房师公可是看着你娘进宫后步步高升的,你娘让给先帝吃的点心,都是房师公先尝的。”
“去去,要这么说,还是我跟阿粟最亲!阿粟娘在常州府时,就到我药铺卖草药了。阿粟,我记得一清二楚,那时侯啊,你娘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
风中带着药香,入喉有一丝清苦。
金玉贝听着童远山和房景年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往事,抬手抚过胸前的金羽项圈,望着檐角飞絮,有片刻失神。
流年暗换,不过转瞬,已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