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完结了吗 > 第237章 户部左侍郎
傍晚时分,康宁殿机要书房里宫灯明亮。
百鸟朝凤屏风后透出着一个纤丽的身影。
金玉贝坐在屏风后,呼吸放得极轻。半年前,她就常被皇帝叫来这里听政。
起初大臣们还有意见,可日子久了,也都习惯了这屏风后的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位女官的智谋,手段了得,是皇帝特意留给年幼太子的助力。
暖黄的光晕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皇帝指尖捏着枚黑子,慢悠悠往棋盘落,开口道:
“温迟这枚棋子,走得刚好。这样,暂时就不深究安王,他也不至于狗急跳墙。”
李修谨坐在对面,手里捻着白子,眼角余光却瞥向屏风后。
听皇帝开口,他收回心神,应了声,手里的白子落在棋盘一角,与黑子缠斗起来。
“陛下圣明。安王自负,咱们现在不跟他硬碰硬,他肯定觉得是惧怕他,日后会更嚣张。”
“嗯,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皇帝说完,忽然转头朝屏风那边勾了勾嘴角,语气亲昵又郑重,“夫人,你那句话,是这么说得吧?”
这个“夫人”,是皇帝私下里对金玉贝的称呼。
魏承安眼皮跳了跳,看向李修谨,却见李大人跟没听见似的,依旧垂着眼盯着棋局。
屏风后头静了几秒,才传来金玉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陛下圣明。”
起初,她只能沉默地坐到屏风后,可她被封太子左谕德后,康裕帝就会给经常发问,并让她回答。
她从来谨慎,每回都点到为止,不会多说一个字。
也正因为她不卖弄,不废话,不逾越,进机要书房的大臣愈发高看她。
皇帝朗声而笑,脸上的疲惫散了些,又拈起一枚黑子,状似无意瞥了眼李修谨,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朕还真是……一日都离不得夫人呐。”
李修谨垂在桌下的手轻颤了下,落子的力道重了些。
他的样子落入皇帝眼中,康裕帝的嘴角微不可察上翘,心中痛快。
皇帝是懂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开口道:
“朕明日就下旨,升你让户部左侍郎。安王恨你恨得牙痒痒,可刺杀你的把柄握在朕手里,他也不会公开阻挠,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朕给你的一把利刃。”
李修谨收敛心神,连忙起身跪下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先别急着谢恩。”皇帝摆摆手,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孤注一掷。
“你新官上任,那六百万两盐税是你在江淮九死一生缴来的。几天后朝议,你必须据理力争,将这笔钱尽可能多地划进内帑。”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棋盘上的“将”位,语气里记是对儿子的担忧。
“太子佑宁才四岁,朝堂万一乱起来,内帑里的这些银子,就是他的底气。手里有银子,才能笼络人心,才能护他周全。”
李修谨眼神暗了一瞬,皇帝提拔自已,是为了掌握户部的实权,夺回财政。
而把自已缴上来的盐税划进内帑,才是这盘棋的最终目的,皇帝所作所为都是在为太子铺路。
李修谨的眼神划过屏风后,玉贝和太子是捆绑在一起的,他一定会竭尽全力。
“臣遵命!”
宫灯的光晕晃了晃,皇帝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转眼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淹没,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棋盘上,再没落子。
屏风后的金玉贝,眼神幽深。
她心里清楚,为何今日皇帝要让她坐到屏风后。
她如今是太子左谕德,皇帝是在用她提醒李修谨,为太子搏命就是护住自已。
书房外,传来密密雨声,像极了窃窃私语的算计。
李修谨出机要书房时,皇帝朝屏风后淡淡说了句。
“去送送吧!”
说罢,他起身,负手走出书房,魏承安眼角余光在屏风后的人和李修谨划过,低着头躬身跟在皇帝身后出了书房。
……
出了康宁殿,李修谨接过金玉贝手中的油绸伞,高高举起,又靠近了她一点。
他抿着唇,侧脸轮廓紧绷。
金玉贝知道他在介意什么,顿住步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修谨眼神一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金玉贝推开他的手,背朝向他:“我知道你介意什么,是陛下那句‘夫人’?”
李修谨将伞全部偏向她,低低道:“对,我不想让他那么称呼你!”
金玉贝看着伞沿滑下的成串水珠,开口:
“陛下不仅那么称呼我,我与陛下还在康宁宫寝殿通宿过,秋猎时,我还宿在御帐中,你那时为何不介意?”
“我……”李修谨上前两步,站在金玉贝面前,眉眼带着急切:
“因为,我贪心了,我越来越贪心了!”
金玉贝抬头看他,雨水淋湿了他的鬓发,水珠从发丝上滴落。
还没等她开口,李修谨急急开口:“别说,求你别说!是我不好,别推开我,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不会成为你的软肋,我不会问你要承诺,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已经是户部左侍郎,玉贝,不要选择别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成全你!”
“诶!”金玉贝听到自已心里叹息了一声,她将伞往他身边推去。
“你伤还没好,回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放软语气。
她抬脚挪了一步,李修谨立刻跟上,压着眉头,不愿离去。
这人执拗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金玉贝嗔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李修谨的眼神一下亮起,他快速看了下左右,走近两步,杏色绸伞低垂,在掩挡下,他凑了上来。
“你,想什么呢!这是在哪?胆大包天!”
金玉贝被他气笑,捂着他的嘴推了一把,压低声:
“回去找你们陇西来的那位钱多多,跟他好好学学,怎么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还有,替我照顾好玉堂,你若这次能把一半银子划入内帑,我就能有出宫见玉堂的机会!”
说罢,她后退几大步,浅笑说了句:“恭喜李大人高升!”而后拧腰转身,小跑着离去。
第二日,李修谨擢升户部左侍郎的旨意,如惊雷般炸响在奉天殿。
朝会散场后,奉天殿外,百官三三两两聚着,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震惊。
“这……这也太快了!”吏部大人一脸不可思议。
“去年冬猎,得了个从五品的漕盐督查,如今竟一跃成了户部左侍郎,位列九卿!”
“何止是快,这简直是一步登天!这位李大人,现在居然成了英国公手下第一猛将!”
御史大夫压低了声音,眼神带着洞若观火的明彻,“这你就说错了吧,他哪是英国公手下,李大人是陛下手下第一猛将!这一入户门,日后就是与安王争夺财政大权啊!陛下在为太子铺路……”
议论声里,有人艳羡,有人嫉妒,却没人敢当众质疑。
“李疯子”的名号如今成了漕盐两道的噩梦,李修谨拼命的劲头谁敢不服气?
一年前,谁都不敢想,有人敢和安王针锋相对。
几位大人齐齐抬眸望天,厚重云层间,那轮金乌堪堪透出一角清辉。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心中暗叹:“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