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凡冰,而是浸透元婴后期法力的玄阴寒气,足以冻结初入元婴者的神识本源!
这股寒意似惊涛拍岸,直扑赵寒而去,所经之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崩裂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冻得寸寸碎裂。天女宗宗主与仅存的几位长老脸上刚浮起一丝微光,太上长老亲自出手,纵使赵寒再怎么深不可测,也该当场伏诛了吧?
可面对这足以冻结元神、封死万物的凛冽寒流,赵寒嘴角仍挂着那抹浅淡笑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诮。他连抬手的动作都懒得做,就那么静立原地,像一株长在风雪里的松。
寒气眨眼吞没他全身。刹那间,一层幽黑泛青的玄冰裹住他的身形,凝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连眉梢眼角那点轻蔑,都被冻得纤毫毕现。
“哼,自取其辱!”玄月真人冷嗤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哪怕赵寒此前能瞬杀元婴初期的长老,手段诡谲难防,在她元婴后期绝技“冰封绝域”面前,也不过是撞上铁壁的飞蛾。
天女宗宗主等人刚松半口气,异变陡至!
“咔……”
一道细响撕开死寂,清脆得刺耳。
只见冰雕表面,赫然绽开一道裂痕。下一息,蛛网般的纹路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爬满整座冰壳!
“砰,!”
一声沉闷爆响,坚逾精钢的玄阴寒冰应声崩解,碎作漫天晶尘!赵寒再度现身,周身浮动着一层薄而凝实的金芒。那能蚀骨销魂的极寒之气,竟连他体外那层护体罡气都未能撼动分毫!
“元婴后期?”赵寒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脖颈,骨节发出轻微脆响,目光落向玄月真人,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就这点力道……未免太弱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玄月真人彻底变了脸色。她的“冰封绝域”从未失手,同阶修士破开尚需数息苦熬,哪曾见过这般轻描淡写、直接震碎冰壳的?
这根本违背常理!除非……对方的肉身已淬炼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或是修持的护体法门,早已超脱寻常认知!
“我是谁,无关紧要。”赵寒身形一晃,残影尚未散尽,本体已如鬼魅般逼至玄月真人眼前。
太快!玄月真人瞳孔骤然收缩,只来得及仓促祭出一面古拙的冰蓝色小盾,横于胸前。
“轰!”
赵寒这一拳看似随意,却裹挟着山岳倾塌般的巨力,结结实实砸在盾面之上。
此盾乃她本命法宝“玄冰盾”,位列上品灵器,防御之强,向来无懈可击。可就在拳锋触盾的瞬间,盾身哀鸣乍起,灵光倏然黯淡,盾面上赫然凹陷下一道清晰拳印!
狂暴的劲力穿透盾面,狠狠贯入玄月真人胸口。
“噗!”
她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撞上大殿后墙,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她挣扎欲起,却觉五脏翻搅、法力溃散如沙,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一拳。仅此一拳,便将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重创至濒死!
整座大殿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望着赵寒的眼神,已不像是看一个修士,倒像是见了从远古苏醒的凶兽。这……真是化神初期该有的威势?不,便是元婴巅峰亲临,怕也难有这般摧枯拉朽之势!
赵寒缓缓收回拳头,目光先扫过瘫在墙角、气息紊乱的玄月真人,又落向脸色惨白、指尖微颤的天女宗宗主。
“现在,还有谁想试试?”
声音不高,却似寒夜刮过刀锋,听得众人脊背发凉。连太上长老都扛不住一击,她们谁还敢上前送命?
洛清瑶嘴唇发抖,眼睁睁看着赵寒一步步走近,眸中只剩绝望与惊惧。她终于明白,今日天女宗不是踢到了铁板,而是撞上了一座碾压一切的万仞绝峰,稍一触碰,整座宗门都要粉身碎骨!
大殿之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赵寒的目光如无形利刃,悬于每位高层头顶,压得她们连呼吸都屏住。玄月真人几次撑臂欲起,终是力竭滑落,颓然倚在墙边,眼神复杂难言:震惊、羞愤、惶然……百味杂陈。
她纵横修真界三百余载,何曾想过,会栽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后辈手里,败得如此干净利落,毫无招架余地。这人的实力,早已挣脱了她所能理解的边界。
那位平日端肃威严、执掌天女宗千载基业的合体期强者洛清瑶,此刻也失了所有从容。她脸色惨白如雪,强撑着迎向缓步而来的赵寒,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
她比谁都清楚,以赵寒方才显露的手段,覆灭天女宗,不过弹指之间。斩杀长老,重创太上,此人显然不是来论理的。
“阁下……究竟所求为何?”洛清瑶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努力稳住语调,“我天女宗素来与阁下无怨无仇,今日擅闯山门、屠戮长老,是否太过咄咄逼人?”
事已至此,她只能赌一把,对方或许尚存几分余地,又或另有图谋。
赵寒在距洛清瑶十步之处停步。唇边笑意未减,只淡淡道:“咄咄逼人?也许。可修真界,何时讲过道理?若我修为低微,此刻怕已跪在你们阶前,或成了一滩烂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目光扫过满殿狼藉,扫过横陈的尸首与重伤不起的长老,语气平静无波:“今日登门,只为一事。”
洛清瑶心头一紧,急忙追问:“何事?只要天女宗力所能及,或可……商议。”
“很简单。”赵寒视线直直落在洛清瑶脸上,字字清晰,“我来,是向贵宗提亲,求娶你们的圣女。”
什么?
这话一出口,洛清瑶当场怔住,连角落里正在调息的玄月真人,以及尚能保持清醒的几位长老和弟子,全都僵在原地,面露惊骇。
她们设想过种种可能,血洗山门、逼交秘典、勒索重宝……却万万没料到,这个如煞神降世般的强敌,踏碎护宗大阵、重伤数位长老,一路杀至核心重地,最终目的竟是……提亲?要迎娶圣女?
荒唐至极!哪有这般提亲的?这哪是求娶,分明是掳人!
洛清瑶脸色忽青忽白,胸口翻涌着一股灼烧般的屈辱。天女宗圣女,宗门千年气运所系,根骨冠绝当世,未来执掌大道之钥的人物,岂容如此羞辱?
“阁下是在戏弄我等?”洛清瑶压着嗓音,指尖攥得发白,“圣女身份何等贵重,岂是你开口便许、伸手便取的?若真有意结亲,自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规矩,你这般破门而入、刀兵相向,与劫道匪徒有何分别!”
“规矩?”赵寒似听闻趣事,轻笑一声,“那是弱者用来保命的绳索。在我这儿,我说的话,便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一字一句砸落:“我再讲一遍,我要娶你们的圣女。现在,把她请出来。”
语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转圜余地,仿佛整座天女宗,都不过是他掌中一局棋盘。
洛清瑶心头怒焰腾起,可对上赵寒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又瞥见玄月真人胸前未干的血迹与萎顿的气息,她喉头一哽,终究没能说出“不”字。
“阁下……纵使修为通天,也不该强人所难。”她咬牙续道,“圣女正闭关参悟一门紧要功法,已至破境临界,稍有惊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根基尽毁,婚嫁之事,万万不可行!还望阁下……另择良配。”
她只盼这番话能拖一时、缓一步,哪怕让对方稍作迟疑也好。
谁知赵寒眉峰微扬,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左右轻晃。
“闭关?”他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冷峻,“在我面前,编这种话,有意义吗?”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神识骤然迸发,如怒海狂潮席卷全宗!
那力量之磅礴,远超洛清瑶这位合体期宗主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比玄月真人全盛之时还要强横数倍!在这股神识扫荡之下,宗内所有隐匿阵纹、密室暗格、乃至藏身地底的灵兽巢穴,尽数无所遁形。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齐齐变色,脊背发凉,这般神识威压……莫非真是化神巅峰?不,就连传说中的化神后期大能,也未必能将神识凝练至此!
“找到了。”赵寒神识倏然收束,目光重新落回洛清瑶脸上,笑意渐冷,“宗主,还要继续瞒下去么?圣女并未闭关,此刻正坐在后山静心阁的檐下,闲看云卷云舒。”
洛清瑶心头猛沉,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对方竟连宗门最深处的禁制都能穿透,精准锁定圣女所在!
“看来,得我亲自去接了。”赵寒语调平淡,抬脚欲行。
“且慢!”洛清瑶脱口而出,额角冷汗涔涔,“阁下息怒!我……这就命人恭请圣女前来!”
她不敢赌。若真由赵寒踏入后山,恐怕静心阁顷刻成墟,圣女也难保周全。眼下唯有一搏,走一步,算一步。苦涩翻涌喉间,天女宗立派万载,何曾被人逼至这般境地?
她当即传音给守在静心阁外的两位长老,语气急促却不失分寸。挂断之后,胸中五味杂陈:一边是宗门受辱的愤懑与不甘,一边是对赵寒深不见底实力的忌惮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