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牵牵手
翌日清晨,云知从睡梦中清醒,窗外天空已经大亮,她的目光从白纱窗渐渐落在了旁边木桌上的花瓶上,随后渐渐聚焦在那失了一瓣花瓣的向日葵上。
喻明夏!
云知想起这个名字惊坐了起来,在床上四处摸索着昨晚因为睡不着不停翻看手机时间而不知被她扔到哪儿的手机。
十点了!
这是她搬过来的寻求安慰
“想什么?”
喻明夏拉出餐椅在她旁边坐下问道。
“在想,为什么你这么好。”
云知直勾勾地看着她,喻明夏有些招架不住,从早上她醒来后就变得奇怪起来。
夸赞的话太过直白。
喻明夏沉默几秒,而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说?”
虽然以前云知对她也很好,但是远远不及今天的态度。
尤其是在她昨天说当一切没发生过之后。
云知扬唇,摇头。
她刚刚好像吓到喻明夏了,是因为转变太大了吗?
肯定是。
于是她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今天你生日你想怎么过?”
“你今天都陪我吗?”喻明夏反问。
“当然,”云知撇嘴,“你难道不想我陪你过?”
“想的,”喻明夏又道,“但你之前不是说周六有事吗?”
“对啊,陪你过生日不就是大事么。”云知笑着,抬手用银筷夹着桌上的煎饺,一边嘟囔着,“我之前就将这件事安排在我的计划里了,不过没告诉你。”
——陪你过生日是大事。
喻明夏低眸瞧着她手中的银筷夹起了一个表面被煎得金黄的煎饺,脑袋里回想着她刚刚的话。
银筷在她眼前掠过,她见着那块金黄煎饺落在她面前的碗里。
她抬眸,瞧见云知认真挑选煎饺的样子,随后她碗里又多了一块。
喻明夏平日早上吃得少,常常一份三明治就能解决,但是今天她做了很多不同的食物,这样她可以看出云知在饮食上的偏好。
云知瞧见喻明夏开始吃自己给她夹的食物时,唇角笑意大了些。
喻明夏垂眸,轻咬着煎饺,吃相优雅慢条斯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滤镜太大,云知总觉得眼前的喻明夏很乖巧。
听话地吃她夹过去食物,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像是为了验证似的,云知又试着给她盛了碗粥,递到她面前。
同样的,喻明夏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后用勺轻轻搅拌粥,舀了口放进嘴里。
喻明夏知道云知在观察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将粥喝了四分之一,喻明夏才抬眸,轻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云知摇头,将手里的银筷放下,望着她的眼睛笑笑:“喻明夏,你刚刚好乖啊。”
好乖?
喻明夏发现云知用来形容她的词汇都是些以往没人对她说过的。
之前是可爱,现在是乖。
不过见她这么开心,喻明夏也不排斥这个形容,只问她:
“哪里乖?”
“就刚刚,还有之前也是,我给你夹什么你就吃什么,你没有忌口或者特别喜欢的吗?”云知好奇。
喻明夏之前早晨不太喜欢吃含油的东西,后来和云知经常一起用餐,这个习惯在不知不觉中也改掉了。
“你给的,我都喜欢。”
缓缓地,喻明夏说出了这句话。
云知顿住,看向她的眼睛。
喻明夏又才说:“你递过来的肯定是你认为好吃的,我没理由不喜欢。”
“哦,这样啊,”云知小小失落了一下,而后又才道,“那下次我给你递榴莲。”
喻明夏僵住了。
喻初雪对榴莲情有独钟,每次都想拉上她一起吃,但她能接受很多食物,唯独榴莲,让她望而却步。
“吃吗?”云知眼睛里闪过得意,歪着脑袋盯着她。
那样子像是在说:你不是说我给的你都喜欢吗?
但让云知没想到的是,喻明夏点了点头:
“嗯,下次试试。”
云知怔愣几秒,而后反应过来。
她……她好像是准备追喻明夏来着。
刚刚好像在为难她?
“咳咳,其实我也不喜欢吃榴莲,我就是随口一说。”云知解释,试图消除喻明夏的记忆。
“嗯,那就不吃。”
云知:“……”
这真不能怪她总是忘记自己的目的,喻明夏太好说话了,她说什么都会同意,她很容易起逗弄她的想法。
罪过罪过。
云知,你这样喻明夏是不会喜欢你的。
“还吃吗?”云知问。
喻明夏摇头:“不了。”
“那我收拾了,”云知刚说完见喻明夏准备起身,连忙道,“我来我来,放进洗碗机而已,我可以的。”
见她表情认真,也担心她觉得不自在,所以想找点事儿做,喻明夏便没再起身,点了点头。
云知将空了的菜碟叠在一起抱着走向厨房。
心里默想着。
向喻明夏展示自己的优秀品质。
除了长得好看,还勤快。
喻明夏看着云知的背影,心里的那股怪异感更强,她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却又好像和之前没差别。
不过想到之前云知说的话,也不再疑惑了。
按照云知的想法,她可能会觉得搬进来了就要好好相处,所以比以往亲近了些。
说到底,就是自己想得太多。
毕竟昨晚她问了,云知也否认了。
总不能一夜之间就变了。
喻明夏叹气,极度渴望拥有而产生了错觉,当朋友也挺好,至少现在云知不喜欢南乔,她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时间久了,或许她就能看见自己了。
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
喻明夏默念着。
突然,厨房里传来一道破碎的声音,打断了喻明夏的思绪,也顾不得想其他了,喻明夏往厨房走去。
刚进门就瞧见云知蹲在地上,伸手正准备捡地上的陶瓷碗碎片。
“别动。”喻明夏连忙阻止她。
云知果然停了下来,侧过脸看向她,神情紧张:“很贵吗?”
“……”喻明夏哭笑不得,她担心的哪里是碗,她将云知从地上扶起来,打量着她,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用扫帚就好。”
云知站在一旁,见喻明夏用扫帚处理着陶瓷碗碎片。
她想起这一幕之前发生过。
只不过两人现在身份互换了。
“我……我刚刚打开洗碗机,不小心碰到了,就摔地上了。”云知也不知道这套碗具对她来说重不重要或者贵不贵,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是我之前没放好,我的问题。”喻明夏将碎片全倒进垃圾桶,回道。
云知抿唇,她好像自作聪明了。
云知体会到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她怕喻明夏生气。
可是明明她知道喻明夏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可她依旧会担心。
以前也有过,但没有这时候强烈。
“在想什么?”喻明夏见她发呆,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云知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小声道:“在想你会不会生气。”
喻明夏愣,而后才又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很容易生气吗?”
云知摇头,又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喻明夏不太明白她今天怎么了,但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这让喻明夏也忍不住情绪不好起来。
“你要是笨,那这世上岂不是没有聪明人了。”喻明夏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地说道。
“呜呜,”云知苦着脸,在喻明夏抬手揉她头发的那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抱住了喻明夏,“我好笨,连个碗都收拾不好。”
喻明夏身体僵住了。
她感受到云知贴在她脖颈间的呼吸,委屈的声音近在耳边。
像是寻求安慰似的,云知抱得很紧。
但喻明夏想到那晚云知难过时,抱着她的力度同样也大,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云知此刻和那时很像。
不同的是,当时是她主动安抚地抱住云知,而这一刻是云知主动。
能让她主动拥抱寻求安慰,想来应该是难过到了极点。
云知抱着喻明夏没动,她感觉到喻明夏的僵滞。
心底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太突然了喻明夏不知道怎么反应?
这么大个活人抱住她,她还有心思想别的吗?
不行不行,肯定是她太冲动了。
就在云知这样想着准备松开喻明夏时,喻明夏回抱了她,力道很轻,手轻拍着她的背脊。
云知听见她温柔的低喃声:“为什么会说自己笨呢?是我没将碗具放好,你提前也不清楚,要说笨那也是我笨。”
喻明夏的声音很轻,但有种魔法,像是在她耳边环绕着,平日里本就温柔的声音,这会儿听上去多了几分宠溺。
她才不觉得自己笨。
她只是想找个机会抱一下,肢体接触还得是拥抱才有用,牵手作用肯定没有拥抱大。
为什么?
因为她起床时特地用了香水,编发时没起到作用,这会应该有用。
起初喻明夏确实只是想安抚她情绪回抱她,可渐渐的她就舍不得放开了。
她的香味,她的温度,都让喻明夏不舍。
两人心里都想着事,谁都没说话,也没放开彼此。
最后还是喻明夏担心被察觉,主动松开了她,温声道:“我不会对你生气,你也不要觉得自己笨,好吗?”
云知木讷地点点头。
喻明夏有没有动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刚刚好像更喜欢喻明夏了。
喜欢她的温暖怀抱,喜欢她的温柔安慰。
和她谈恋爱一定很幸福。
“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啊?谁这么不识好歹,像你这样百里难挑一的温柔大美人,谁竟然敢不喜欢你,太可恶了。”
云知想到这儿就觉得生气,要不是这个人,她也不会现在不敢表白,喻明夏家里都还留着那人的东西,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而且从初中到现在的感情。
她不敢赌。
比起现在想办法让喻明夏随便答应和她在一起,她更想让喻明夏全心全意喜欢她之后,她们再在一起。
这样的感情才足够保险。
她不要快餐式爱情,她要一份长久稳定心底都只有彼此的爱情。
当然,虽然她并不觉得喻明夏是会随便答应她的人。
而且现在喻明夏对她的温柔相待肯定是基于友情。
毕竟两人从还有知知
晚上七点,云知和喻明夏才从家里出发。
云响会所离她们住的地方不远,半小时车程。
云知一下车就跑到车的另一边,等喻明夏将车门打开时挽住了她的胳膊。
喻明夏愣了下,垂眸瞧了眼,以往她和云知虽然关系好,但两人间还是有距离感,肢体接触不是特别多。
云知是因为性格,而她是因为心虚。
但不知道怎么,今天云知和她的肢体接触很多。
这是代表着两人关系更好了些,还是说因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搬进来后云知对她尤为亲近信任?
虽然心底万般心思,但喻明夏面上却不露声色,任由她挽着。
不管什么原因,对她来说都是一颗甜枣。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云知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表情自然,挽着她往车库旁的电梯走去。
两人到电梯口时,正好电梯到,两人走了上去。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喻明夏温声回答道。
因为她已经要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在零点时分,她们之间的亲吻。
“你说的不对,”云知小声反驳她,又道,“你应该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喻明夏先是疑惑了下,听到她后半句时才又笑道:“那我重新说。”
电梯到三楼,两人出了电梯。
云知点点头,偏头问她:“你想要什么礼物?”
喻明夏觉得这样的云知很可爱,歪着脑袋瞧着她,再加上云知对她的亲近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之后才答:“你送的我都喜欢。”
虽然是在她要求下纠正过的答案,但听到时,云知依旧觉得开心。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江愿安有时候笑得傻兮兮,在祝清梦面前像换了个人。
但渐渐的她笑容僵滞了,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没追到手,两人还是朋友状态。
喻明夏也太顺着她了,对朋友都这般好,那对女朋友得有多好。
云知一想到喻明夏对别人比对她还好时就心底就忍不住酸涩。
她突然反应过来,也许早在昨晚之前她就喜欢上了喻明夏,只是之前没察觉,又或者说因为不想让友谊变质所以拒绝承认自己的心动。
“你对谁都这样好吗?”云知喃喃低语。
喻明夏怔愣几秒,不明白她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但还是回答道:“不是,你比较特别。”
“为什么?”云知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喻明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随着和云知的接触,一次又一次地被提醒她们是朋友之后,她渐渐失去了表白的勇气,不舍被离开,也害怕云知不喜欢她而如以往一样疏远她。
云知期待她的回答。
只要喻明夏能够对她表达出一点点其他感情,她也能够再向前迈一步。
至于这一步的距离,她也不知道能有多大,也许……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肯定要特殊些。”喻明夏小声道。
时间长了,她已经很清楚自己在云知心里的定位,甚至也隐约明白云知会这样问的原因。
也许是作为朋友的占有欲,也许只是好奇随口一问。
云知一堆心思,被喻明夏这句话打消了。
道阻且长,仍需努力啊。
云知默默叹气,没回答她这话。正好走到了她之前定的包房前,她推开了门。
远处。
“南乔,你在看什么?”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从包厢出来见她在发呆看着远处,问道。
南乔看见两人进了包厢,收回目光,回道:“没看什么。”
“生日宴快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女人又问道。
南乔嗯了声,没再说话,但也没离开。
“对了,你是不是和云知很熟啊?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南乔和眼前的女人算不上熟悉,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有过往来,今天的生日宴也是另外的朋友帮她办的,眼前的人算是朋友的朋友。
“什么忙?”南乔问。
“我想约她帮我拍写真,我看过她早年的图,但现在她似乎除了朋友外不拍人了,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搭个线?”
恍惚间,南乔有些出神,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次,从上学到现在。
但不同的是,时间久了心境也变得不同。
起初会羡慕会嫉妒,后来也变得替她骄傲开心,有时候也会对比自己情绪又会变得复杂。
“她现在确实不怎么接私人约拍,”南乔话刚说完,女人面露失望,南乔又道,“我帮你问问,但不保证结果。”
女人又欣喜起来,连胜道谢。
“你今天生日,她不来吗?”
南乔微顿,想到刚刚的画面。
她昨天认真看了喻明夏的资料,生日和她是同天。
所以今天云知在帮喻明夏庆祝生日。
南乔垂眸,回答她:“她有事,不来。”
眼前的女人也不是第一个问她这话的人,就连帮她举办生日宴的朋友也问了她同样的话。
女人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听说你开了新画室,还和syt达成了合作,恭喜恭喜。”
“谢谢,”南乔的声音淡淡,又道,“我去趟洗手间。”
女人连忙点头,给她让路,而后自己转身回了包厢。
离开后的南乔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去了一楼大厅。
结账需要去一楼大厅退包厢,所以等会云知一定会经过大厅。
南乔走到大厅,前台出来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有纸和笔吗?我想给我朋友留个消息。”-
包厢里,月光和蜡烛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杯中红酒去了一半,云知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喻明夏身旁,缓缓弯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了个红色盒子出来,摊在手心递给她看:“明夏,生日快乐。”
里面放着的是一对耳坠,烛光照耀下透着淡淡的红。
“所以你出门前是在替我帮这对耳坠搭配衣服?”
出门前云知帮她挑了很久的衣服,她试了很久,最后云知才点头。
现在看来当时肯定是在帮她找搭配耳坠的衣服。
“被发现了,”云知笑,从首饰盒里将其中一只耳坠拿了出来,道,“我帮你戴上。”
喻明夏轻笑着点头,一边抬手取下自己原本的耳坠。
云知俯身,先是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小声地说:“我记得以前你耳垂很容易红的,现在都没见你……”
云知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她耳垂微红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被她捏的那一下,喻明夏觉得自己耳垂酥酥麻麻的,尤其云知还在她耳畔说话,温热的风划过她的耳际,她控制不住地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