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过街后,简单商量了后续的安排,便各自回家准备新一天的事。到了清晨……
清晨,阳光轻柔地洒下,云清欢背着包,步伐稳健地走在人行道上,肩上的包还带着些灰尘,骨匕在包内微微作响。墨言在她右侧,手插兜时不时看她,陆景然则在左侧,正低声打着视频电话。
“offer确认了?”云清欢扭头问。
“嗯。”他挂了电话,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下周登机,去伦敦那边的驱邪研究所,导师之前联系的项目,现在归我接手。”
云清欢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风从街角吹过来,卷起她一缕碎发,扫在脸颊上有点痒。
三人走到沈家别墅门口,铁门自动滑开。云清欢径直拐进后院,秋千还在原地晃着,像是没人碰过。她坐上去,膝盖并拢,低头开始整理背包里的符纸残片。有些烧焦了,有些沾了泥,她一张张摊开,挑还能用的叠整齐。
一杯姜茶递到面前。
她抬头,墨言站在那儿,指尖还捏着杯柄。“三哥说你受了寒气,得暖着。”他声音不高,像怕惊了什么。
她接过杯子,热意顺着掌心爬上来。秋千轻轻晃,她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我们现在……算什么?”
墨言没答,绕到她侧面坐下,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擦过她耳廓,带起一点细微的痒。
“你说呢?”他笑了一下,“从小陪你画符炸炉,看你被饿鬼追得跳墙,半夜三点打电话说‘墨言我困在坟地出不去了’,现在还要问我算什么?”
云清欢嘴角一抽,想起那回自己踩塌了古墓砖道,卡在半山腰,还是他fanqiang进来扛她出去的。当时她趴在他背上嘀咕:“你要是敢把我摔下去,我就告你bang激a。”
她低头笑了下,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沿。
“可那时候是战友。”她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转过身,正对着她,“我还是那个帮你补阵眼的人,你还是那个非得冲在最前面的傻丫头。唯一的区别是——”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以前我只能牵一下就松开,现在可以一直握着。”
云清欢没挣,也没抬头,只是把脸偏向院子那头的桂花树。树叶在光里闪着,像撒了一层碎金。
她小声说:“那你以后别松。”
“不松。”他说,“一辈子都不松。”
两人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厨房开窗的声音,佣人端着托盘经过走廊,隐约有煎蛋的香味飘出来。秋千轻轻摇,绳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下午三点,城东老居民楼。
住户报说家里半夜总有脚步声,灯关了也亮。云清欢和墨言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罗盘和桃木刀。楼道昏暗,墙皮剥落,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灰尘。
“阴气集中在四楼西户。”云清欢看了眼罗盘,指针轻微晃动。
墨言点头:“我去敲门。”
“等等。”她拦住他,把背包打开,“让我来。”
他停下,看着她解开扣子,拿出黄符和朱砂笔。
“我不是以前那个会画错符的小丫头了。”她侧头看他,“你能信我一次吗?”
墨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退后一步:“好。但我跟你一起走完流程。”
她笑了笑,抬脚上楼。
四楼西户门虚掩着,云清欢推门进去,屋里空荡,家具蒙着白布,地板积灰。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游魂滞留,怨念不深。”她站起身,开始布阵,“应该是老住户舍不得走,没恶意。”
墨言靠在门框边,没动,只是看着她动作。她画符的手很稳,符角折得利落,朱砂红得正。引灵诀念得一字不差,罗盘放在阵眼中央,指针缓缓归正。
“出来吧。”她轻声说,“没人赶你,但你得走了。”
空气微颤,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客厅角落,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手里还攥着钥匙串。
“我不走……儿子还没回来拿钥匙。”她喃喃。
云清欢走近两步:“您儿子上周已经来过,拿了东西,还拜了您照片。他说让您安心走,他会常来看您。”
老太太身影晃了晃,低头看手里的钥匙,慢慢松开。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
“真的……回来了?”
“真的。”云清欢轻声,“您守了这么久,够了。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她举起罗盘,轻念封印咒。光纹从地面升起,缠绕成环。老太太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窗缝透进的阳光里。
云清欢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墨言立刻上前,蹲下扶她肩膀。
“累了吧。”
“还好。”她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就是有点虚。”
他没说话,只是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伸手把她拉起来。她顺势靠在他肩上,脑袋抵着他锁骨位置,闷闷地说:“其实我知道你在担心……但我想和你并肩,不是被护在身后。”
墨言手臂收紧了些:“我知道。我只是需要时间习惯——你是我的爱人,也是最厉害的神婆。”
她笑了下,咬唇:“那你以后少挡枪。”
“我尽量。”他叹气,“但你要敢往阵眼里跳,我照挡不误。”
“……行吧。”
陆景然点了三杯冰美式,推来手机展示机票预订截图:“下周二希思罗机场,临走前请你们喝咖啡。”云清欢搅着吸管:“不准半年就跑回来。”陆景然笑道:“我认输明明白白,是去接棒导师没做完的事,也想看看别处闹鬼情况。”
“那得先让大哥投资。”她笑出声。
“他迟早得投。”墨言转头看她,“你火了,他不投也得投。”
她靠过去,脑袋挨着他肩膀。夜风吹得衣角轻轻拍打,楼下传来管家关院门的声音。
“前路或许仍有风浪。”她轻声说。
“但只要同行,便无所惧。”他接上。
两人没再说话。城市依旧亮着,万家灯火,车流不息。他们静静坐着,像两个普通的情侣,在夏夜看星星。
屋顶边缘,一只野猫跃过围墙,尾巴高高翘起,消失在隔壁楼顶。
云清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新消息提示音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