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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复。
他真的觉得,我是为了他的钱吗?
我摇了摇头。
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在这间屋子住了整整五年。
最后收拾起来,行李也不过寥寥。
新房不用买了,首付不用攒了。
我再也不用为了那八百块钱把自己吊在六十米的高空上了。
想到这里,我居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傍晚的时候,我拎着两个箱子出了门。
在楼梯口碰见了邻居。
她看见我拎着箱子,愣了一下。
“搬家啊?”
“嗯。”
“那你老公呢?他不跟你一起?”
“没老公了。”我说,“他死了。”
大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拖着箱子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新租的房子在城北。
比之前住的出租屋宽敞明亮许多。
我终于不用再挤在老楼里。
每天爬上爬下六楼了。
邱新宇去出租屋找过我。
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他的电话号码已经被我删除拉黑。
不过最后,他还是通过朋友问到了我现在的住址。
他在公寓楼下堵我。
整个人沧桑得不成样子。
“隋心”
“把帖子删了成么,我给你五十万,行不行?我真的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我不要钱。”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付出代价啊,该你付出的代价。”
他愣住了,像是被迎面扇了一个巴掌。
“你毁了我的人生,不是拿钱就能抹平的,我聋了一只耳朵,我没了工作,我被你骗了五年。这些,你拿多少钱都没用。”
“那你想怎么样?你是想让我身败名裂才甘心?”
“对。”
他脸憋得通红。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再看他。
转身走进公寓楼的时候,他在身后喊我。
“隋心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我没回头。
后来,高雅萌的父亲也来了。
这位院长大人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隋小姐,”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满是压迫感,“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们双方都不好看。你和邱新宇之间的感情纠纷,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但这样处理,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没说话。
“这样吧,五十万,是我能给出的上限。你删掉帖子,放弃追诉医疗事故的权利。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拿钱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我说不呢?”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沉下来。
“隋小姐,你要知道华盛在市里的影响力,就算你起诉,官司打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吗?你能请得起好律师吗?”
“这就不用你管了。”
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
“咖啡钱,我请你。”
然后我走了。
他说得对,打官司不容易。
我请了律师,提交了证据,给医院和邱新宇本人发了律师函。
前面取证那几天,律师跟我讲流程的时候说过,医疗纠纷的诉讼周期很长,对方可能会拖。
我说我不怕拖。
我就要和他们耗下去。
只要能等到结果。
多久我都不怕。
舆论发酵得很快。
事情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华盛医院顶不住压力,发了声明,说已经成立调查组,对五年前的手术事件进行重新审查。
之后没过多久,邱新宇被停职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处理结果出来了。
邱新宇被开除。
法院宣判,邱新宇和医院赔偿我所有的损失,整整八十万。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终于解脱了。
胸口被堵了五年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
拿到赔偿金之后,我把钱存了一部分,又拿出一部分给自己报了个钢琴兴趣班。
三十岁生日那天,我给自己买了一架钢琴。
三十岁的愿望很简单。
我要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后来的日子开始慢慢好起来。
我用积蓄开了一家小型的幼儿托管中心,在城北一个居民区的底商。
每天清晨六点半开门,晚上七点关门。
来的都是双职工家庭的小孩,父母上班早下班晚,把孩子放在我这里。
我给他们做饭,教他们唱歌,带他们做游戏。
后来托管中心的口碑慢慢做起来了,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从一个店开到三个店,规模也越来越大。
我越来越忙,心里也越来越踏实。
除了搞事业,我偶尔也谈恋爱。
谈过几段,最长的谈了半年。
可我没有再想过结婚。
一个人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用再被任何人牵动情绪。
也不用再把人生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邱新宇了。
可我没想到,城市这么大,我们有一天还会偶遇。
周末傍晚,我和朋友约在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朋友还没到,我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翻着菜单。
“隋心?”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
竟然是邱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