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舒清宁的葬礼办得简单。
除了舒家的亲戚,只有两个好友,徐芝跪在地上,为她擦了擦坟墓。
傅京洲站在一边,男人穿着黑色夹克衫,五官轮廓利落,眉眼清冷,带着一点沉郁。
徐芝伸手拿遗照的时候,傅京洲制止她的动作,把舒清宁的遗照接过来,抱在怀中。
他的指腹轻轻触碰了遗照的脸,风轻云淡地说,“舒清宁,你赢了。”
他承认,看着所有人跪着,看着舒清宁的遗照和坟墓,他的心口被刀尖割的鲜血淋漓。
喉咙带着嘶哑,“为什么?舒清宁,你是在故意惩罚我吗?”
“你不想走着回别墅,为什么不跟我争辩?你走不动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傅京洲想不明白。
他突然想起,舒清宁被他扔到路上时,看向他的最后一眼,没有爱意也没有委屈,只是冷淡得宛如陌生人。
傅京洲的心里情绪翻涌,什么时候彻底压制不住,就会变成惊涛骇浪。
徐芝讥讽道,“傅京洲,你亲手害死了宁宁。”
“如果我是你,我会跪下来给宁宁认错。”
但傅京洲永远不会。
看着男人隐忍伤神的模样,徐芝想让舒清宁亲自看看,她选择的丈夫即便把她害死,却依旧不愿意跪下道歉。
徐芝冷着脸,把傅京洲赶走。
“傅总事情忙,怎么有时间参加宁宁的葬礼?”
“在您心里,不是女兄弟要重要许多吗?怎么她今天没有怕打雷,没有腹痛,让你去陪她?”
徐芝语气加重,“宁宁是被你害死的!傅总这副伤神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傅京洲冷着脸,即便他心里有对舒清宁的歉意,可他的体面决不允许他被当众指责。
“住口!”
“你当初伤害瑶瑶,你以为我是怎么放过你的?是舒清宁跪在地上求我,让我不要迁怒你。”
“如果没有舒清宁求情,你的工作早就丢了。”
徐芝看着遗照,她觉得舒清宁太傻了,费心对身边所有人好,却没有一个人心疼她。
不过还好,宁宁已经出国了,只要她守好这个秘密,就没有人打扰舒清宁安稳的生活。
徐芝突然做出一个决定,“傅总,我会亲自辞职!宁宁失去尊严给我保下的工作,我不要了。”
傅京洲冷漠地瞥了徐芝一眼,他突然又想起舒清宁。
舒清宁被江瑶瑶逼着跪在地上,眼眶含泪的模样,明明遍体鳞伤,却一次次退让给他机会的模样。
傅京洲别开眼,等回到别墅,男人浑身淋湿。
管家看着他的狼狈,犹豫上前,“先生”
“太太生前备了姜茶,让人给您泡一杯暖暖。”
傅京洲眼眶隐忍到发疼,他无声讥讽笑,“舒清宁准备的算什么东西,扔给狗都不要的东西,还敢给我用?”
“一个小时内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清理掉,我不想再看到她的任何东西!”
管家犹豫地看了傅京洲两眼,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傅京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照顾舒清宁日常的两个阿姨拿着她的东西,突然红了眼,替太太感到不值。
“太太为先生做了那么多事,连一件得体的衣服都没有。”
“她的所有东西都比不上宋小姐落下的一条手链。”
“就连我一个佣人,穿的都比太太体面。”
傅京洲掀开眼皮,看着那堆东西,泛黄的白裙,和两只素镯,就是舒清宁唯一得体的东西了。
傅京洲心神一颤,他突然想起,舒清宁永远都是廉价的白裙。
去年生日,他送的唯一高价裙子,也被江瑶瑶踩在脚下,觉得舒清宁不配穿,当时,他就靠着墙壁,看着江瑶瑶发泄情绪,他觉得,不过一件衣服,舒清宁已经是傅太太了,要什么没有。
可看着舒清宁的东西,傅京洲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生疼让他下意识皱着眉。
电话铃响,是傅京洲的好友许泽。
许泽说,“傅哥,我查到嫂子的闺蜜三天前定了去英国的机票,她不是在给嫂子办葬礼吗?去国外干什么?”
傅京洲手指收紧,最近的事从他脑海完整过了一遍,舒清宁车祸身亡,他连尸体也没见到,徐芝就说已经尸体火化扔向大海了。
徐芝是舒清宁最好的闺蜜,第一次发现他跟江瑶瑶睡在一起时,舒清宁歇斯底里,砸碎了所有东西。
去酒吧买醉,也是徐芝护着舒清宁,把她带了出来。
徐芝冲到别墅,拳头砸在他脸上,恨不得压着他给舒清宁道歉,可这次葬礼徐芝却平静地接受了舒清宁的死亡。
一个荒谬且真实的想法在傅京洲脑海闪过,他手指攥紧。
“去查查,机票通往的具体地点。”
傅京洲心口闪着刺痛,陌生的感觉让他心跳加快,他不敢想象那个结局。
男人支着额头,低语道,声音宛如从地狱来的恶鬼。
“舒清宁,你最好藏好一点,别让我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