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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娇尖叫着张开十指，发了疯一样扑上来要抓我的脸。
我往旁边迈一步，侧身一闪。
她完全刹不住，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砖上。
“全怪你这个毒女人！”
“我后半辈子的豪门阔太生活全让你弄没了！”
陈娇顾不上什么名媛形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双手把地砖拍得啪啪响。
陈海从绿化带小道另一头急匆匆跑过来。
他连去拉自己妹妹的力气都没了，几千块的高定西装满是褶皱，一双眼熬得通红全是血丝。
“林夏，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非要逼死咱们一家人才甘心是不是？”
我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这副颓废窝囊样。
“一家人？”
“陈海，你们一家三口在天台打砸我吃饭的家伙时，想过我也是这个家的人吗？”
王桂芬这时候从马路边蹒跚走过来。
她手里提着打折超市最便宜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把蔫巴发黄的烂菜叶。
以前用我的工资卡天天去菜市场挑大鱼大肉，现在停了卡，连块带骨头的碎肉都买不起。
她瞪着我，张了张嘴，大概是真饿得没力气了，一句脏话都没骂出来。
陈海吸了口气，脸上那股强硬劲一下垮了，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嘴脸。
“老婆，以前的事全都是我不对。”
“我不该由着娇娇的性子胡闹砸你的东西。”
他弓着背，把姿态放到最低。
“车咱们不要了，欠的信用卡我也自己想办法还。”
“你今天就接我们回去住吧，这几天挤几十块一晚的黑旅馆，咱妈的腰痛都犯了。”
他伸手要来拽我的外套衣角。
我连退三步，跟躲瘟神似的避开他。
“别在这叫我老婆，我听着嫌脏。”
我抬手理了理外套衣领。
“这周五早上九点，区民政局大门口等你。”
“过时不候。”
陈娇一听离婚两个字，滚也不打了，连爬带滚凑到陈海跟前，死死扯住他的西装袖子。
“哥！你千万不能跟她离啊！”
“真离了咱们一家以后去大马路上要饭吗！”
她越说越尖，紧紧抓着陈海的胳膊使劲晃。
“你那三十万绝版手办的信用卡大窟窿还没填上呢！”
“她要是不管了，咱们拿什么钱还银行！”
三十万三个字一出口，陈海的脸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今天上午，信用卡中心的催收电话直接打到他们国企业务部的座机上。
顶头上司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把他叫起来，痛骂他财务作风败坏，直接停了半个月的职。
陈海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在我面前的人行道上。
写字楼外下班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全看过来。
“林夏，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陈海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现在立马去二手市场把手办全卖了凑钱！”
“你明天跟我回一趟单位，跟领导解释这笔钱只是家里内部的夫妻纠纷好不好！”
他一边嚎一边用手重重拍自己的大腿。
“我不能没有这份国企的工作啊！”
“铁饭碗要是都没了，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我弯下腰，低头盯着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声音压到最低。
“这就受不了了？”
“陈海，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我直起腰，转过身。
“三十万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后漫长的人生里，全都是还不清的死债。”
高跟鞋敲着地面，我头也不回走向街对面的地铁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