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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芬凄厉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
陈海疯了一样抓起地上那张账单，撕得粉碎。
白色纸屑在冷风里漫天飞舞。
我没回头，大步走向路边的网约车。
一个月后。
工作室的合伙人给我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陈海在水滴筹上发起了募捐。
标题写得声泪俱下“急求三十万救命钱，帮帮我们这个破碎的家。”
配图是一面满是霉斑的地下室墙壁。
我点开合伙人发来的长语音。
“林夏你都不知道，陈娇为了在外面继续装名媛，借了网贷去买名牌包。”
“催收的找不到陈娇，直接去堵了陈海。”
“那几个催收大哥可不是吃素的，下手黑得很。”
“陈海没钱还，在巷子里被打断了右腿。”
“一家人被房东赶出来，只能去五环外的地下室租床位。”
合伙人发了个鄙夷的表情包过来。
“你猜怎么着？”
“那个作精陈娇连夜买了火车站票跑路了。”
“一堆烂账全扔给了她最爱的亲哥和亲妈。”
“王桂芬现在每天推着轮椅上的陈海，去菜市场垃圾桶里捡烂菜叶子。”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微苦，回甘却格外香醇。
我反手点进那个水滴筹链接，按下右上角的举报按钮。
举报理由那一栏，勾选“欺诈骗捐”。
不到五分钟，页面刷新“该项目因违规已被平台封禁”。
送他们一家最后一份大礼。
晚上十点。
我坐在新买的江景大平层里。
全新的顶配电脑屏幕散着柔和的光，落地窗外是整片璀璨的城市灯火。
空气里没有外卖垃圾的馊味，没有无休止的争吵和算计。
手机在桌上连着震了几下。
责编发了三条语音过来。
“林夏！你新画本在网上爆了！”
“刚才有三家顶尖出版社打来电话，抢着要出实体书！”
“首印费开到了这个数！”
紧接着，银行转账提醒弹出来。
上个月的六位数结算稿费准时到账。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玄关的门铃屏幕突然亮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我调出门口的高清监控画面。
陈海拄着一副破旧的双拐，半靠在门框上。
身上外套破了好几个洞，头发脏得结成了块。
他对着摄像头扯开干哑的嗓子。
“林夏，我知道你在里面。”
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拐杖歪倒在旁边。
“你救救我吧，我真活不下去了。”
“以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
“你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我看着屏幕里这坨烂泥，手指搭在控制面板上。
门禁通话直接切断。
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楼下物业。
“顶楼有闲杂人员闯入，上来处理一下。”
十分钟后。
监控屏幕里出现两个穿制服的壮实保安。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连站都站不稳的陈海，直接往电梯方向拖。
陈海的哭喊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隔得干干净净。
我转身走向阳台的画架，拿起笔。
下一部漫画的主角，脑子里已经有了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