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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通知单上真真切切写着阮秋已经完全康复的字样时,周言钦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但紧接着他就联想到了方才助理所说的全新疗法。
阮秋怎么会在一年前接受过治疗?这些事情他全都不知道。
助理像是猜到他的想法般,及时将手上关于阮秋一个人联系医生治疗的记录递了过去。
接着面带不忍地对周言钦说:“这则全新疗法是海外学者费尔蒙医生提出的,专门用来清除二型血液病在病人身上留下的病根。不过由于受众人群太少,再加上治疗过程极其痛苦,这些年来一直没有病人主动尝试过。”
“毕竟,病入膏肓的病人撑不住这么痛苦的治疗,而出院后的病人只需要进行长期护理就行了,也没必要冒风险进行最新疗法,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先例,不知道会不会因此丢了命的前提下。”
周言钦一边听着这些话,一边怔怔地翻看着一年前阮秋的医疗档案。这些她瞒着他一个人坚持过的每一次透析,让他只是多看一眼,心就会多痛一分。
“为什么”周言钦喃喃开口,不知是在问助理,还是在问他自己,“阮秋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完全可以告诉我啊,无论多苦多难我都会陪着她的啊”
助理将一个本子递了过去:“这是医生在仓库里找到的,阮小姐一年前曾落在医院的日记本,上面应该会有原因。”
周言钦脸色有些苍白。
他接过日记本,吩咐助理离开后,便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翻开了日记本。
上面是他所熟悉的阮秋漂亮又工整的字迹,只是记载的这些话,阮秋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她在日记里是这样写的:
【言钦,我今天决定接受最新疗法了,费尔蒙医生说不保证我能痊愈,甚至不保证我会不会因此有更严重的生命危险,所以我特地买了这么一个本子,记下我接下来治疗中的所思所想,顺便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死于治疗,你在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也千万不要怪我,因为像个废物一样活着拖累你,真的太痛苦了。】
【今天是接受治疗的第一天,因为怕被言钦发现破绽,所以我不敢提前住院,只敢在他上班的时候偷偷跑来医院,然后当天晚上在他下班前再从医院赶回家,原本都安排得很好的,只是我没想到,治疗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疼,甚至今天晚上吃饭时差点就让言钦意识到了不对劲,还好被我糊弄过去了。我不断警告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再露馅了,阮秋,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再苦再难,你都要撑下去。】
【我已经接受全新疗法快要一个月了,但今天发生了一件很凶险的事情,我是在病房里被医生紧急唤醒的,他十分严肃地建议我放弃治疗,因为透析中途我发生了重度昏迷和心跳停滞的状况,我想这应该是我距离死神最近的一次了,甚至我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时刻提醒自己,为什么宁肯冒着随时丢了命的风险都要继续治疗呢?因为我不想看到言钦一个人扛起家庭的负担自己却无能为力,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让他时刻为我忧心了,我一定要治好一身的病,要成为陪言钦共同奋斗的人,成为他的盔甲而非软肋!】
【今天的透析好疼啊,但我这一次没有哭,为了言钦,我一定能扛过来的】
周言钦红着眼睛翻看着阮秋亲手写下的字字句句,只觉得心底的痛意愈发明显。
等他将整本日记全都看完的时候,医院外的太阳也已经落了山。
周言钦捂着心口的位置缓缓站起了身,终于明白自己辜负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原来,在他嫌弃阮秋身体虚弱,被年轻有活力的姜浅浅吸引时,阮秋却瞒着他经历了这样的磨难。
而原因也仅仅是,她想和他并肩奋斗,不愿成为他的累赘。
周言钦握起拳头,就像没有痛觉般一下下捶打着医院墙壁,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弥补阮秋曾为他经受过的一切痛苦。
直到他的骨节都被砸出血迹,路过走廊的护士惊慌地将他拽开,他却仍机械般不愿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