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半年后。又是一个春天。
港城半山的老宅里，桂花树冒出了新芽。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两杯茶，茶香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下变成淡白色的雾。
林幼薇坐在石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学术期刊，正在看一篇论文。她重新申请了研究生，导师是港城大学的一位老教授，业界泰斗，为人温和谦逊。新的人生从头开始，她比以前更珍惜每一个可以读书的日子。
封烬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放在石桌上。
“休息一会儿。”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林幼薇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怎么比我妈还能管我。”
封烬没接话，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点心。阳光落在她脸上，那道早就消失的伤疤连影子都没有留下，她的皮肤光滑白皙，眉眼间是从前的她没有过的那种舒展和安宁。
“对了，”林幼薇歪了歪头，嘴角弯起来，“我发现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系统。“
封烬挑了挑眉：“什么？”
“你。”林幼薇说，“你就是我的新系统。不过这个系统不给我派任务，不逼我攻略谁，不让我去死。它只会——”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声音轻而笃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把我叫醒，在我难过的时候陪我坐着，在我忘记吃饭的时候端来一碗云吞面。”
封烬握住她点在胸口的那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个系统的好感度是多少？”他问，语气一本正经。
林幼薇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嗯九十？”
封烬微微皱眉：“不够。”
“九十五？”
他摇头。
“九十九？”
他还是摇头。
“那你要多少？”林幼薇忍不住笑了。
封烬俯身过来，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阳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印在桂花树的树干上。树干上那两个字——幼薇——在树皮的纹理间若隐若现，陪伴着这棵树一年又一年地生长。
“一百。”他轻声说。
林幼薇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一次，这个好感度是真的，不用再担心它会卡在九十九，不用再害怕下一秒就是死亡。这一次，她可以把百分之百的自己，全部交给面前这个人。
桂花树的枝叶在春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说那句谁都还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