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手下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周宴京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对，靠窗的位置，晚上七点。她以前说过喜欢那里的甜品，你让主厨把菜单上的甜点都做一份。”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算了，不用让她选，我直接包场。”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禁闭时间到了？她学乖了没有？”
手下低着头，支支吾吾：“老板林小姐她”
“她怎么了？不肯认错？”周宴京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我就知道她那个倔脾气。没关系，我去跟她说。正好我今天心情好，有件事要告诉她。”
他已经想好了——等她出来，他就正式跟她在一起。她会先愣住，然后眼眶泛红，然后扑进他怀里哭。他可以把她的头按在胸口，告诉她“以后不用再辛苦了”。芯片里的好感度会冲到100，她的任务完成了，不会再死了。他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告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安排天衣无缝。他甚至开始期待她惊喜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老板。”手下终于鼓起勇气，“林小姐她不在禁闭室。”
周宴京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我们刚才去开门，里面没人。”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找遍了整栋别墅，都没有找到。”
周宴京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大步走向禁闭室，推开门。地下室里空空荡荡，墙角只有一摊干涸的血迹和几片碎布，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
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宴京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走过去，伸手去拿那枚芯片，手指在发抖。银白色的表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把芯片握在掌心，那个小小的硬物硌得他生疼。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她怎么会知道那是假的？怎么会知道是他放的？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想起那天在别墅窗外。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她说“如果我妈有什么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查。”周宴京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给我查她什么时候取出的芯片。还有——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手下的效率很快。三个小时后，所有的调查结果摆在了他面前。
“林小姐在沈秀秀回国的当天做了手术，取出了芯片。用的是信号屏蔽技术，所以我们这边一直没发现异常。”手下顿了顿，“林小姐是那天您和朋友聚会时，在别墅外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周宴京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天晚上，陆绍谦说“那丫头到现在都不知道巷子里的人是你安排的”，宋明远说“她以为你是救世主”，他自己说“三十次了，我还没看够”。她全都听到了。她在窗外站了多久？她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哭？
不会的。她不会哭。她是那种把所有眼泪都咽回去的人。三十次了，每一次被他拒绝，她都是红着眼眶笑一下，说“没关系”。
周宴京推开椅子，站起来往外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待在这里。这个房间里全是她的痕迹——床头柜上她上次落下的发绳，衣帽间里他让人给她准备却还没来及送出去的围巾，冰箱里她做了一半的曲奇饼干。到处都是她，哪里都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