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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灯光昏暗,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烧得喉咙发紧。
陆绍谦和宋明远坐在对面,面面相觑。
“至于吗?”陆绍谦给他倒酒,“不就是那丫头跑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仇也报了,她走了就走了呗。回头兄弟给你介绍更好的。”
宋明远也点头:“对,你别想太多。那丫头没了就没了,你还真动心了不成?”
周宴京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动心?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巷子里,她被几个混混堵在墙角,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求饶。他走过去,三两下把人赶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双眼睛看着他,像小狗看到了主人。
他说“别低头,他们不配看你哭”。她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那个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即将展开报复的快感吗?还是
“老板。”手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还查到一些事情,关于沈秀秀的。”
周宴京放下酒杯:“说。”
“沈秀秀当年的论文抄袭,不是被林知意诬陷的。是她自己抄的,查重报告是铁证。事后沈家人还试图威胁林知意,让她改口,被拒绝了。”
周宴京的酒杯从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还有。”手下顿了顿,“沈秀秀的抑郁症是假的。她在国外这些年,没有去过一天医院。我们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和消费记录——她在国外花天酒地,私生活极其混乱。而且她私下授意在林小姐关禁闭期间对她进行殴打体罚林小姐全身都是伤”
陆绍谦和宋明远对视一眼,默默放下了酒杯。
周宴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酒吧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报复了谁?
他以为自己在替沈秀秀讨公道,可沈秀秀从来就不需要公道。她是个骗子。她抄袭、撒谎、陷害,然后把一切都推给林知意。而他——他相信了她说的每一个字。他为了让林幼薇痛苦,在她脑子里植入芯片,让她死了三十次,让她以为自己在攻略一个永远不会爱上她的人。
他为了一个骗子,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她妈妈呢?”周宴京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手下沉默了很久:“林知意女士已经去世了。因为当时医疗团队没能及时到位。”
周宴京的椅子向后倒去,他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他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是他杀了她妈妈。
不是间接,不是意外。是他制造舆论把她气进医院,是他把医疗团队调走的,是他亲口说“你妈的情况没秀秀急,等一等没事的”。他就是那个凶手。他为了让沈秀秀高兴,让一个无辜的女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把沈秀秀带来。”
当沈秀秀被带到他面前时,眼泪说来就来,声音柔柔弱弱:“宴京,你找我?我最近身体好难受”
周宴京把一沓文件摔在她面前。监控记录、查重报告、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你自己抄袭,嫁祸给林知意。抑郁症是假的,国外的病历是伪造的。禁闭室的刑罚是你让人做的。”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秀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她看着那些文件,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从委屈到狰狞,不过一秒钟的切换。
“对,都是我做的。”她抬起下巴,眼神里全是疯癫的光,“可你周宴京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在她脑子里装芯片的时候,你让她死了三十次的时候,你把她妈妈害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杀人犯?”
周宴京的手在发抖。
“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动心了。”沈秀秀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着替我报仇的旗号,其实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接近她!你给她芯片,是因为你想控制她、占有她——你从来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她!”
“我让人教训她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吗?你要是真的在乎她,怎么会连禁闭室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在骗自己!”
沈秀秀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她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你永远得不到她了,因为始作俑者是你周宴京!是你亲手把她推走的!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闭嘴。”
周宴京的声音在颤抖。
“暂停跟沈家的一切合作。”他转过身,对手下说,“一周之内,我要沈家破产。沈秀秀做的所有事情,整理成材料,一份给警方,一份给媒体。公开处刑。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手下领命而去。
沈秀秀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尖叫:“周宴京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