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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三个小时,终于有人出来了,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周先生,少夫人说不想见你,请回吧。”
周宴京没动。
管家摇了摇头,转身进去了。
雨越下越大。周宴京站到双腿发麻,膝盖开始发抖。他想打电话,手机早就没电了。他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周宴京,你要是能在我楼下站一夜,我就原谅你所有的事情。”
那是一次他拒绝她之后,她喝多了酒,打电话给他,声音含糊不清。他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随口说了一句“好,明天就去”,然后挂了电话。第二天他没有去,她也没有再提。
现在他真的站在这里了。可她已经不在了。
天快亮的时候,大门终于重新打开了。
林幼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
“十分钟。”她说,语气很淡,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邻居说话,“你有什么话,说吧。”
周宴京的嘴唇动了动,雨水糊了他一脸,他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幼薇,对不起。”
林幼薇靠在门框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所有的事。”周宴京的声音沙哑,“芯片的事,我骗了你。秀秀抄袭的事,我错怪了你妈妈。还有医疗团队——”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说出这句话用尽了所有力气,“是我害死了你妈妈。”
林幼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周宴京愣住了。他以为她至少会愤怒,会哭,会质问他。可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好像他说的那些事,她早就已经想了一万遍,早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你知道我每一次死有多痛吗?”林幼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坠楼的时候,骨头从身体里戳出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流。溺死的时候,水灌进肺里,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搅。车祸的时候,大卡车从我身上碾过去,脊椎断成几截——那些痛,跟真的死没有任何区别。”
周宴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芯片是你家研发的,你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感觉。”林幼薇说,“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你怎么舍得让我受那么多次?”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哭,没有喊,连音量都没有提高。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语气,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
“我为了你死了三十次,然后我妈妈也因为你死了。”林幼薇看着他,“周宴京,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每看到你一次,我就觉得恶心。”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转身走进了门里。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周宴京站在门外,雨还在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宴京没有离开港城。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一个奇迹,也许只是在等自己彻底死心。他让秘书在港城租了一间公寓,就在封氏集团大楼对面,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那栋楼的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