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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的新闻在电视上挂了三天。
第四天,陆承渊的名字出现在了搜救名单里。
他被发现时处于半昏迷状态,怀里抱着一个防水袋。
里面装满了那些被拼好的碎纸片。
由于当地医疗条件有限,他被转院到了我们所在的城市。
陆母给我打了电话。
“小满,算阿姨求你,你去看看他吧。”
“他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他不肯配合手术,说活着没意思。”
贺景迟替我接了电话。
“阿姨,小满现在是我太太,她没义务去安慰一个骚扰她生活的陌生人。”
“如果不配合手术,那是他作为成年人对生命的不负责,与小满无关。”
电话被挂断。
但我知道,如果不彻底断了他的念头,这种纠缠永无止境。
我决定去医院,去见一面,把恩怨都清算干净。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陆承渊靠在床头,脸色惨白。
看见我推门进来,他那双眼睛里亮起光。
“小满,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挂念我。”
我站在离床三米远的地方。
“陆承渊,我是来还东西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叠钞票。
“这是这几年你断断续续转给我妈的钱,还有你送的那些东西的折旧费。”
陆承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一定要分得这么清吗?”
“不分清,难道留着过年?”
“你说你为了我祈福,为了我支教。可你问过我吗?我需要这些吗?”
“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顺便把负罪感转嫁到我身上。”
陆承渊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
“我只是后悔了我想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补不回来的。”我打断他。
“你缺席了我的十八岁,抹黑了我的自尊,嘲笑了我的努力。”
“现在你成了英雄,成了深情男主角,我就得感激涕零地配合你演戏?”
我走近一步,看着他那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陆承渊,你其实最爱的还是你自己。”
“你受不了乔语抛弃你,受不了我这个跟班居然过得比你好。”
“你的抑郁,你的忏悔,都是为了掩盖你的失败。”病房里很安静。
陆承渊颓然的倒回枕头上。
从医院出来,我看到贺景迟正靠在树下等我。
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说完了?”
“说完了,心里透亮。”
我接过咖啡,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半个月后,陆承渊出院了。
他没有再来找我,也没有回老家。
听说他去了一家福利院工作,专门照顾那些有心理创伤的孩子。
而乔语,在国外的发展并不顺利。
她所谓的合适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走了她所有的积蓄。
她曾试图联系陆承渊寻求帮助,但陆承渊只给她回了一个字:滚。
陆母偷偷找过我一次,想让我劝劝陆承渊,让他回老家相亲。
我正忙着筹备我和贺景迟的结婚一周年纪念。
“陆阿姨,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谁也救不了一个想活在过去的人。”
后来,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直到我的女儿出生。
满月那天,我收到了一个无名的小包裹。
里面是一对纯金的长命锁。
盒子里有一张褪色的纸条:“祝她岁岁平安,千万别遇见像我这样的人。”
贺景迟拿着长命锁看了一会儿,问我:“留着吗?”
我摇了摇头,转手把锁捐给了一家孤儿院。
“我的女儿,不缺长命锁。”
贺景迟笑了笑,把女儿从摇篮里抱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