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我进了跨国公司,买了房车,生活平静。
直到有一天,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则社会新闻《六旬老妇碰瓷豪车被撞身亡,家属索赔无门》
视频里倒在血泊中的老妇人是林秋雪。
她想碰瓷一辆跑车,结果司机是个新手,一紧张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当场毙命。
而那个司机竟然是王村长的那个傻儿子,王玄。
王村长虽然倒了,但他老婆藏了一些私房钱,带着王玄去了外地。
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个城市又遇上了。
王玄因为智力问题,属于无证驾驶,加上过失致人死亡也被抓了。
警察联系不到林秋雪的家属,最后查到了我的信息。
让我去认尸。
我去了停尸房,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没有任何波动。
“沈小姐,节哀。”
“肇事者家属愿意赔偿,但因为对方也是情况比较复杂。”
“可能赔不了多少。”
“不用了。”
我签了字。
“火化吧。”
“骨灰怎么处理?”
“扬了吧。”
“她生前喜欢热闹,别把她困在盒子里。”
处理完林秋雪的后事,我拿到了一笔微薄的赔偿金。
十万块。正好是当年他们卖我名额收的钱。
我拿着这笔钱去探视沈承泽。
七年了,沈承泽变得又黑又瘦,眼神呆滞。
看到我,他手都在抖。
“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
“爸妈呢?他们怎么不来?”
“我听说爸病了?妈呢?”
“你带钱了吗?我在里面过得好苦,被人欺负”
我拿起话筒,看着他。
“承泽,爸死了。”
沈承泽愣住。
“妈也死了。”
他嘴唇颤抖。
“怎么怎么会”
“想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
我身体前倾,贴近玻璃,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爸死得可惨了,尿毒症晚期,全身肿得像个注水的猪,皮肤一按一个坑,往外渗黄水。”
“他死前那几天,疼得在床上打滚,把嗓子都喊哑了。”
“他一直在喊儿子救我,把儿子的肾给我。”
“可惜啊,他的宝贝儿子在坐牢,一分钱医药费都没给他出,死的时候瞪着眼,尸体都臭了才被发现。”
沈承泽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说了别说了”
“至于妈?她死得更精彩。”
“她为了给你攒钱去碰瓷豪车,结果砰的一声”
我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她被撞飞了十几米,落地的时候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铲都铲不起来。”
“而且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把她撞成肉泥的那个人,是王玄。”
“就是当年那个傻子王玄,那个差点顶替我上大学、那个把咱们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傻子。”
沈承泽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王玄?那个傻子?杀了妈?”
“对,这就是命。”我笑了笑。
“一家人费尽心机想算计我,想吸干我的血供养你。”
“结果呢?爸烂在床上,妈烂在车轮下,而你烂在监狱里。”
沈承泽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地用头撞击防爆玻璃。
“啊啊啊啊!骗子!你是骗子!”
“我要出去!我要杀了王玄!我要回家!
狱警冲过来,按住了他。
我看着他在里面挣扎,嘶吼。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承泽,这债,你慢慢还。”
“别急着死。”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等你出来了,大概也就四十岁了。”
“到时候,你还可以去给爸妈上坟。”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身后传来沈承泽绝望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走出监狱,阳光正好。
我吸了口气,空气很清新。
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hr打来的。
“沈总监,恭喜你,总部的调令下来了。”
“下周去欧洲分公司任职,为期五年。”
“谢谢,我会准时报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这片天空。
我开着车,驶向机场。
我沈希慈,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并且,站到了阳光下。
我笑了笑。
“是啊,弟弟。”
“家里的钱,债,还有命。”
“都是你的。”
“而我,拥有的是整个世界。”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再见了,我的“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