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看着对面那个充满心机擦边、满是套路的小妖精主播直接退出了连麦，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随手关注了暖心天使的直播间，扫了两眼直播间现在的氛围，没多做停留，干脆直接退出了页面。
刚退出去，私信提示就跳了出来，是刚才被帮过的情深发来消息，字字诚恳，满是感激，特意道谢刚才出手相助。
叶凌只淡淡回了一句举手之劳，压根没放在心上。
打发完私信，他也没停留，随手划开直播列表，闲逛着翻看其他直播间。
翻着翻着，一眼就看到了之前关注的女团沈栀一行人正在直播间卖力拉票，气氛热闹得很。
叶凌眼神微顿，干脆点了进去，静静挂在直播间里看了起来。
直播间里气氛正热，主持人眼尖，一眼就瞧见ID烟雨的28级大佬进了房间，立刻热情开口欢迎。
“欢迎我们烟雨大哥光临直播间！太给面了！”
紧接着叶凌看向主持人，开口问道：“沈栀现在票数还差多少能稳住第三名啊？”
另一位主持立刻接话：“还差一架私人飞机的差距，补上就能稳稳拿下第三了！”
话音刚落，直播间画面里流光一闪，一架豪华私人飞机特效全屏炸裂，赫然是烟雨直接刷了出来。
【用户烟雨送给沈栀一架私人飞机】
满屏金光亮起，礼物刷屏不断。
沈栀又惊又喜，眉眼间满是感激，连忙对着镜头鞠躬道谢：“太谢谢烟雨大佬了！真的太感谢您的支持！”
说完她顺势柔声说道：“那我就为大佬跳一支舞当作谢礼啦。”
话音落下，背景音乐响起，沈栀缓缓起舞。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刷个不停：
“大佬大气！”
“烟雨哥排面拉满！”
“沈栀跳舞太好看了！”
“必须附和，大佬威武！”
满屏弹幕全都跟着起哄附和，直播间人气瞬间又往上冲了一大截。
烟雨:嗯。
叶凌安静看了沈栀跳完一支舞，直播间里弹幕热闹刷屏、粉丝不停吹捧，他没再多停留，默默看着热闹的场面片刻后，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放下手机，叶凌起身收拾了一下，索性放下所有直播的事，转身去准备吃中午饭了。
午饭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叶凌端着半碗米饭，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短视频，本来只想随便刷点轻松的内容下饭，指尖却在划过一个直播间封面时，猛地顿住了。
屏幕里是个热度不低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明晃晃挂着三万七千人，主播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点网感十足的轻快，正是平台里小有名气的秦明。而让叶凌瞬间停下所有动作、连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嚼的，是直播间右下角那个小小的连麦窗口——窗口里的人，分明是他熟悉的忆语。
忆语显然没开摄像头，只有干净清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吵不闹，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听着秦明说话，只在对方问到她、或是聊到某个话题时，才慢悠悠地应上一两句，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平时里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叶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地点进了直播间，隐身挂在了观众席里。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连麦闲聊，可听了没两句就听明白了，秦明这场直播，压根不是唱歌带货，而是彻头彻尾的吃瓜局。
弹幕滚得飞快，满屏都是“蹲瓜”“坐等后续”“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而秦明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最近平台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暖心天使与小妖精的恩怨瓜葛，从起因拉扯到细节，连旁人没注意到的隐晦互动都扒得明明白白，引得直播间观众一阵又一阵的起哄。
叶凌屏住呼吸听着，目光死死黏在连麦的位置。
他原以为忆语只是碰巧连麦凑个热闹，可渐渐发现，每当秦明聊到这段瓜的关键节点、或是抛出一个引发热议的细节时，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连麦窗口，轻声问一句忆语的看法。
忆语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态度，不会抢话，也不会刻意引导节奏，只是偶尔轻飘飘地补一句佐证，或是简单应和两声“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当时我也刷到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偏偏每一句回复，都精准踩在吃瓜的节奏上，引得直播间弹幕越发疯狂，不断有人刷着“忆语姐知道好多”“原来姐姐也在吃瓜前线”。
叶凌坐在餐桌前，碗里的饭菜渐渐失了温度。
他看着屏幕里热度节节攀升的直播间，听着忆语熟悉又疏离的声音混在主播的话语、满屏的吃瓜弹幕里，一时之间竟有些怔忪。
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已吃饭刷视频的间隙，以这样一种旁观者的身份，撞见正在几万人的直播间里，安静陪着聊八卦、吃瓜的忆语。
手机听筒里，秦明还在接着往下聊新的瓜料，忆语轻轻的应答声再次响起，温柔又淡然，仿佛这满屏的喧嚣、几万观众的围观，都和她没半点关系，她只是恰好挂了个连麦，陪着听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
而餐桌这头的叶凌，就这么举着手机，忘了吃饭，忘了动作，安安静静地藏在直播间的人海里，看着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情绪。
餐桌旁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叶凌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碗里的饭菜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钉在直播间不断放大的爆料上。
秦明像是攥足了猛料，眼见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冲破四万，热度节节攀升，索性不再留半点余地，直接将暖心天使与小妖精背后牵扯的所有恩怨、层层叠叠的细节，一字不落地当众扒了个干净。
他先理清了最核心的矛盾根源——情深和无心。
原来这场风波的开端，本是暖心天使执着于普通直播，一路真心相待、默默扶持然后遇到了一个喜欢他的死亡守护情深，后来来了个大哥叫无心看不惯这种纯爱就出言嘲讽了几句结果守护大哥不可以就吵起来了就来矛盾越来越深,无心就叫来了小妖精打pk输的人改名（是赢家的手下败将）硬生生把原本安稳直播的暖心天使，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矛盾彻底爆发的节点，正是一场毫无预兆的PK对决。
无心故意挑事宣战，借着自身的实力，摆明了要在这场PK里彻底压垮暖心天使，让对方再无翻身的可能。结果死亡守护没无心实力强在暖心天使直播间、礼物榜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输得彻底的时候，一个ID名为烟雨的账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直播间。
讲到这里，秦明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公屏疯狂滚动的弹幕，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当众拆解起当时的全程经过：“烟雨进直播间之后，没有急着刷礼物，先是安静看了几分钟，把前因后果、无心恶意打压的套路全都听明白了。他不是随便上来凑热闹的，是看不过去有人仗着势力欺负真心做事的人，看不惯这种无底线的打压霸凌，才直接出手。”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推到顶峰，秦明一字一句，还原着那场逆转战局的PK：“烟雨问清楚了整场恩怨的来龙去脉，确认是无心刻意针对、恶意打压之后，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大手笔出手助力，礼物特效霸满整个屏幕，硬生生帮暖心天使稳住了局势，逆风翻盘，直接赢下了这场被刻意针对的PK。”
说完全程经过，秦明还顺势做起了详细分析，对着几万观众，讲清了叶凌以ID烟雨的身份出手帮忙的核心缘由：“很多人问烟雨为什么要帮这个场？不是蹭热度，不是提前认识，纯粹是路见不平。他看不惯圈子里这种拉帮结派、恶意打压纯真心性主播的歪风，看不惯有人把直播圈子搞得乌烟瘴气，仗着势力欺负人，才会出手帮暖心天使赢下这场不公平的对决。”
这番话落下，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锅。
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屏，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根本看不清完整的字句。
“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无心也太过分了吧！”
“烟雨大哥太仗义了！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难怪当时PK直接逆转，原来是看不惯恶意打压！”
“所以之前的瓜全是反转？暖心天使才是被针对的那个？”
“所以烟雨就是路见不平出手？格局直接拉满了！”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站队声混在一起，听筒里满是嘈杂的弹幕提示音。
而连麦窗口里的忆语，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插话，没有辩解，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仿佛早就知晓这一切。
叶凌坐在安静的餐桌前，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平静。
他从来没想过，自已当初一时意气、路见不平的出手相助，自已藏在ID烟雨背后的所有心思与举动，竟然会被人拿出来吃瓜。
屏幕里还在不断滚动着关于他、关于那场PK、关于这场恩怨的讨论，所有人都在议论着ID烟雨的仗义，议论着这场打压与反击的内幕，却没人知道，这个被全网热议的主角，正躲在屏幕背后，在一顿凉透的晚饭旁，被动地看着自已的过往，被当成最热闹的瓜，摊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反复出现的“烟雨”两个字，心口翻涌着说不清的错愕、闷堵，还有郁闷明明只是看不惯出手咋还被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