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连枷此起彼伏
备注:逢集日,集市摊位销售效果显著。半天收入五块七毛五。
批发首单——王家坳赵大姐。三十包。四块五。现款现货。
透明袋封装已培训翠翠、吴嫂子。明日起产能翻倍。
何大柱妹妹明日来铺子面试。
一百八十三块一毛四。
十六块九。
按今天这个势头——三天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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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号。
早上。
李汉良到铺子的时候,门口站着三个人。
田小满。何大柱。还有一个姑娘。
十六岁。圆脸。眉眼跟何大柱有五分像。但比何大柱白净。手指头细长,不像干过重活的。扎着一根粗辫子,辫梢搭在肩膀上。穿着一件碎花褂子,洗得有点褪色了,但浆得很平整。
何大柱的妹妹。
“良哥,这是我妹。何小云。”
何小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李——李大哥。”
“进来说。”
四个人进了铺子。李汉良让何小云坐在翠翠平时坐的位置上。翠翠还没来。
“会折纸不?”
“会一点……”
“来。”李汉良拿了张牛皮纸放在她面前。“折一个袋子。不用教你,你自己琢磨。”
何小云拿起牛皮纸。手指笨拙地折了一下。又拆开。又折。
打谷场上的连枷此起彼伏
李汉良盯着那个红戳子看了三秒。
五十七块。
一张单子。五十七块。
他铺子里零售,得卖将近二十天。
“条件能接受吗?”宋雅琴问。
“能。”
“三日内结款——你们那个会计比较慢。但不会拖太久。我盯着。”
“行。”
宋雅琴又说:“柳姐尝了你的蜜香豆之后,自己买了五包送人。她在商店干了十多年了——她说行的东西,一般不会差。”
“替我谢柳姐。下回来镇上,请她吃饭。”
“行。”宋雅琴笑了一下。“我就不坐了。坐一点的班车回去。”
“吃了饭再走。”
“不了。商店下午还有盘点。”
“那我送你到镇口。”
“不用。我认识路。”
宋雅琴走了。
田小满从后面探出头来。
“良哥——刚才那是……”
“百货商店的订单。”
“多少?”
“四百五十包。五十七块。”
田小满的嘴张成了o型。
“五……五十七块?”
“七月五号之前交货。”李汉良把订货单折好,放进衣兜里。
“从今天算起,五天。四百五十包透明袋装。一天九十包。除去每天零售消耗的——生产量得提到每天一百五十包以上。”
他回头看了看后院。
吴嫂子在封袋子。翠翠在封袋子。何小云在旁边学折纸袋。何大柱在灶上炒第二锅。
五个人。加上他自己。六个。
“大柱!”
“嗯?”
“从今天起,每天三锅改四锅。下午加一锅。”
何大柱从灶台后面探出脑袋。“四锅?柴够不够?”
“我下午去劈。”
“我来劈。”何大柱说。“良哥你封袋子。劈柴我干。”
李汉良看了他一眼。没客气。“行。”
中午。林浅溪送饭来。
今天是清炒空心菜、咸鸭蛋、白米饭。咸鸭蛋是老陈家给的——上回陈婶塞的两个。
李汉良吃饭的时候,把订货单拿出来给她看。
林浅溪看了一遍。看了两遍。
“五十七块。”
“嗯。”
“这是——一个月的?”
“一次的。如果卖得好,下个月还会追加。”
林浅溪把订货单递回去。手指头有点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别的。
“咱们——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林浅溪低下头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
“我下午来帮忙。”
“你来干什么?”
“封袋子。你教我。”
“家里的活——”
“院子里的菜不用天天管。鸡也喂了。我下午没事。”
李汉良看着她。
“行。”
下午。
铺子后院。六个人。
何大柱——灶台。第三锅、第四锅。
吴嫂子——封装。
翠翠——封装。
何小云——折牛皮纸袋(备用包装)+学封透明袋。
田小满——前台+搬运+称重。
林浅溪——封装。
李汉良自己——封装+质检+调度。
后院的蜡烛炉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三个竹夹子铁片架一字排开。吴嫂子一个,翠翠一个,林浅溪一个。
嗤。嗤。嗤。
三个人同时压封口。节奏像打谷场上的连枷——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