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缠郎
此时琴声已散,易予还兀自沉醉期间。
易予清醒之时,众人也是齐齐看着他,大多鄙夷讥讽之色。原来易予刚自沉迷其中之时,一副猪哥相,嘴角傻笑,唇间口水都流出来来了。
宁紫溪琴声果真名不虚传,众人此时也是不吝啬赞美之词。
宁紫溪只是含笑,便在此时一旁的北颜月却是突然开口讥讽言道“易公子,小女子见你痴迷小姐琴音许久,不知道公子有什么感悟?”北颜月自是不相信刚才那般失态的易予能听出什么花样,只是十分厌恶这男子,出声让其出丑才好。
易予哪里知晓什么音律,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闷声硬着头皮呐呐言道“我..我听到一大片桃花的声音..”
众人心中一阵讥笑,能从琴声中听出桃花的声音,这人傻么?夸人不是这么夸的,桃花是看的,好吗?只怕这宁花魁恐怕要生气了。这等琴音也能亵渎?这人太过天马行空,信口胡诌。
宁花魁脸色平静,心中却是诧异万分便是惊涛核浪也不为过,第一次正眼仔细看了易予,我的知音人真的就是这个凡人?“易公子,你且说来?”声音急切,却是极为好听。
众人也愣住了,这有点不对呀。
易予挠挠头道“我听到一大片桃花坞中,有一个桃花仙人,那仙人在桃花之中饮酒,酒醒了便只在花前坐,酒醉了还在花下眠。半醉半醒间便花落花开,待到花尽了,曲终了我便也就醒了。”
北颜月此时也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这曲子是自家小姐所做。那年,宁紫溪,独居桃花坞内,那般酒醒了便只在花前坐,酒醉了还在花下眠,如此整整数年才做的这曲子,当时只有她们二人,当世应该无人知晓此事。若非亲耳听到,北颜月自是绝不敢信,这人听到这曲子,说的竟然丝毫无差,北颜月不敢想下去了。
宁紫溪心中翻江倒海,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对易予开口言道“今日,我便破例。今日便为易公子再弹奏一曲。”宁紫溪平日应酬,无论贵贱,只弹奏一曲,从未破例,今日这般到时从所未有。
众人也是心知,这易予恐怕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嘞,所以这宁花魁再要试探一番,不过从宁花魁眼中也看出里面复杂情谊,众人嫉妒不已。
宁紫溪便再次弹奏了一曲,这曲子是其风华正茂之时所做,憧憬冥冥之中的那个真命之人所做,天下无人知晓。琴音还是那般悦耳,少了几分轻柔,确实多了几分柔情蜜意,琴声如流水想和,如天上琼音。这曲子不长,不过却是意味绵长。
一曲终了,众人还在回味其中,待到醒来之时,才发觉茶已凉了。
宁紫溪定定看了易予一眼,妩媚笑道“易公子,可听到什么?”
易予神魂一荡,忙低头收摄心神,缓缓开口,言道“我只听到了凤求凰,遨游四海求其凰,那一凤一凰御风飞翔好不快活,宛若那交颈鸳鸯。”易予抬头看那宁紫溪,只觉那世间无匹的美人,此时双颊之上面若桃花,娇艳欲滴,一时间又呆住了。
宁紫溪叹了口气,心有不甘却是言道“他朝若是易公子不在这世间了,小女子便破琴绝弦,此生绝不弹琴了。”
众人听得此言,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这小子相貌平平,如何能得了宁花魁青睐,成了知音人。
天色也渐晚,易予告辞而去,接着宁紫溪和北颜月也是离去,众人兴致大减也各自告辞散去。
九公子韩君若领走之时也是抛出橄榄枝,说是日后定要找易予喝酒,易予也不知真假。
当然三王子韩若俊自是也狠狠瞪了易予一眼,其中丝毫不掩饰怨毒。
至于宁紫溪和北颜月神色,易予却是瞧不出分毫。
易予会到客栈之时,已是很晚,不过确实没有急于安睡,而是将沧浪决心决默念苦修起来。
与此同时,一座府邸之中,这府邸花香四溢,楼台亭阁美轮美奂。
府邸厢房之内,厢房布局精奇,各种珍稀奇贵之物随处可见,屋内芳香四溢,极是好闻。房内,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房间点缀得亮堂起来。
两个绝色美人,立于房内,宁紫溪静静站在窗台边,看着天边的明月,那天边的月华照到近处便被宁紫溪身上的黑气吞噬无踪。
北颜月此时便站在宁紫溪的身边,开口言道“师尊..”
宁紫溪皱皱眉,不悦道“以前便和你说过,此时还是俗世,称我小姐即可。”
北颜月吐了吐舌头,“不小心忘记了,不过我记住了,小姐。”接着犹豫片刻,言道“小姐,今日那易姓的公子喊您瑶姬...莫不是见过云仙宗的圣女瑶姬,可是我查看过,此人未曾开光,实打实只是一介凡人,并非修士。可怎生见过那遥遥在上的贱人云仙宗的圣女。”
宁紫溪摇摇头,宁紫溪心中也是胡乱猜测。
北颜月自是知晓宁紫溪心智若妖,见她也摇头,便没有心思多想。接着言道“小姐,今日那易公子如何能听出小姐琴声意境,我到现在也是万万不信。”
宁紫溪也是有些不信,不过,事实如此,喃喃道“可惜了...却不想这世界当真有我的知音人。”
北颜月讥笑开口道“那凡人也配?兴许是几分运气罢了。”北颜月自是没看见宁紫溪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北颜月自顾言道“凡人能开光者极为稀少,便是侥幸能开光成功,日后修行也是坎坷崎岖,以小姐境界,这人和小姐便如同两个世界的人,纵使能知晓小姐琴音终究也是过眼云烟,小姐当他做知音人也着实可笑。”
宁紫溪叹口气,轻笑道“能有人能洞悉我心神,着实难得了。”说完便轻敲北颜月额头。继续言道“我已六百多岁了,可不敢老草吃嫩牛。”
北颜月嘟嘴言道“小姐,这般天姿国色,能瞧上他,便是他千世万世才修得福气呢。不过,小姐咱们何时返回圣宗呀?”
宁紫溪笑道“那瑶姬可是早入了炼罡的境界,我年幼受过重伤,我们圣宗修炼初始极快,待到后面却是慢了,而且根基不稳极易走火入魔。这些年我便卡在凝魂大圆满境界不敢寸进,便是怕根基不稳,就算渡过天劫也渡不过心魔之劫。这么多年凡俗历练,也是炼心,日后面对心魔也是能有所把握。而且我所修功法,也是圣宗极重炼心的功法,这凡俗数十年,体悟芸芸众人的喜怒哀乐,对我裨益极大,我隐隐感觉快要突破了。你若心急,便自行回去。”
北颜月难道露出撒娇形态,摇了摇宁紫溪手臂“我要陪着小姐。”
宁紫溪看着明月,面色隐晦难明,心中喃喃自语,瑶姬呀瑶姬,我们见面的日子可不远了...。
修士的世界恐怕也无人知晓,和云仙宗圣女齐名的闻名天下的暗魔宗的魔女宁紫溪此刻便是在一个世俗的小国之中看着天间的明月。瑶姬被称作天上谪仙,宁紫溪被唤做地上妖魔。不过能有几人知晓这两人面容却是一般无二。谁是仙?谁是魔?
第二日,易予醒来,草草打了一遍五禽戏,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扰。
竟是九王子韩君若的随从,送来一份请帖。易予看着这份请帖,一阵头痛,这九王子竟是邀请其晚上一起逛青楼。
易予很是无语。
一整天,易予从未觉得一天如此漫长。因为这一整天,易予的脑子里,竟然时时刻刻浮现昨夜宁紫溪的身影。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若印刻在脑中,生生不灭,那种感觉难以言表,只是回味着那琴声,那身影,那摄人心魄的面容,易予只觉得有些燥热,从未如此,易予只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可是心中那份火热却是怎么也熄灭不了。
这一日,浑浑噩噩,草草吃了一些却是食不下咽,嚼之若蜡。
下午狠狠修炼了一下金鳞拳法,往日一平如水的心境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易予也是十分不解,只是见了一个女子,听了她的琴声便是如此影响?当初柳沫舞随其姑姑柳青柠走了,自己虽是伤心却是自是知晓自己只要不折不挠的走下去,终有一日,便有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