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小姑娘没来由的说哭就哭,啥意思?
陆军长有点尴尬,摸摸他那张依旧英俊的国字脸心中自问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顾师长满头黑线
——小姨子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来的路上叽叽喳喳,又说又笑,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一转眼就哭上了?
陆千樾被“人来疯”妹妹整不会了,看看她,再瞅瞅老爸,半天没回过神来。
高新颖女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孩子,咱还来这么个“见面礼”?
老太太都不知说啥好了,把头别向一边,没稀搭理“人来疯”。
苏君瑜正在外面和顾老太太说话,听见哭声立马跑进来。
一边难为情的朝众人笑笑,一边把外甥女揽进怀里:“帆帆,这是咋了?乖,不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小姑娘“哇”的一声又哭了。
一边哭,一边看着陆军长:“小姨,我想要个这样的爸爸”。
众人差点被她雷翻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哇哇”大哭的?!
你这要求可不容易达到,这样的极品男人,世上有几个?
苏君瑜被外甥女丢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不知所措时,高女士走上前,拉起她的手,颤着声道:“君瑜,我是你姑妈”。
没等苏君瑜回过神来,老太太又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孩子,可见到你了,以后我们不分开了”。
苏君瑜一走进屋,高女士就认出,这姑娘是她的侄女没错了。
那脸型,那眉眼,就像她年轻时候的翻版。
“姑妈”。
苏君瑜哽咽着抱住眼前这个和父亲长得十分相似的女人。
陆千樾给小姨写信时,把她如何在凤城寻到亲人,高女士是个啥样的人,从头至尾、一五一十的说了。
饶是苏君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到姑妈这一刻,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能不哭吗?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她也许就嚎啕出声,甚至哭晕过去了。
自从姐姐走了后,这世上再无一个能对她嘘寒问暖的亲人。
深夜孤独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无数次暗自流泪过。
可哭有啥用?
她就是把天哭破,也没人心疼,没人安慰。
这下好了,苍天有眼,让外甥女寻到了亲人。
有这个姑妈在,她以后也是个有人疼、有人嘘寒问暖的人了。
苏君瑜抱着姑妈,又哭又笑,快乐得像个孩子。
“小姨,你和姥姥别哭了,我爸爸和公爹还在一边看着呢”。
看娘俩泪水横飞的抱在一起,都忘了周围人的存在,陆千樾拽拽小姨的胳膊,给她扯了扯神。
“对对对!君瑜,咱娘俩过会儿再亲热,快点见过你姐夫和月月她公爹”。
高女士擦了把眼泪,郑重的给三个人做了介绍。
“你好!关市长“。
苏君瑜给关市长深施一礼。
她非常清楚,如果没有人家两口子尽心尽力的帮助,她苏君瑜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在凤城找到份体面工作,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好工作调动。
人家为了自己能去凤城,可是破例动用了关系的。
她办工作调动时,几个有头有脸的人,都小心翼翼的问她和省长是啥关系。
讲真,苏君瑜觉得,外甥女公婆俩对自己的关照,她怕是这辈子都报答不了。
如此想着,苏君瑜又给关市长施了一礼:“关市长,谢谢您和谢大姐的关照”。
然后又落落大方地朝他伸出手。
“不客气,苏女士,你是樾樾的小姨,应该的”。
关市长亲热的和苏君瑜握了握手。
轮到和陆军长打招呼时,苏君瑜的态度有点一言难尽。
20多年过去了,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还是那么英俊不凡,可她的姐姐已经归于尘土了。
“陆军长,见到你很荣幸”。
苏君瑜没把那声“姐夫”喊出口,也没要和他握手的意思,只是礼貌的问候了一声。
“他小姨,谢谢你”。
陆军长搓着手,表情有点尴尬。
他从小姨子的问候里,感觉到了“疏离”,还有一丝“怨念”。
陆千樾和老爸有同样的感觉
——小姨这是在埋怨老爸,刻意跟姐夫保持距离?
这种态度,两个人以后怎么相处?
陆千樾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小姨,你们吃过饭了没?锅里给你们留着饭呢,赶紧去吃吧”。
说着,还给兵哥哥使了个眼色。
顾师长心领神会,带着小姨和小姨子去了灶房。
高女士被侄女的态度搞懵圈了
——她这是把姐姐的死怪罪到姐夫身上,还是埋怨他没尽到当爸爸的责任?
可就算有那么点意思,也不能怪他啊。
作为一名军人,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况且,为了心上人他还一直未娶,这份生死相许的深情,足以抵消他的全部过错。
再说了,他也没啥过错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些误会,是历史和客观原因造成的,当年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如此想着,高女士连忙帮侄女解释:“月月她爸,君瑜大概是触景生情,想起姐姐有点伤心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姑妈,我理解她的心情”。
陆军长豁达的笑笑。
他一点都不怪这姑娘,当年若不是这姑娘暗中相助,他和女儿的妈妈根本就成不了一对儿。
当时老丈人看得紧,他和女儿的妈妈每次约会,都要像地下工作者一样,想办法避开老丈人安排的耳目。
每次都是靠着这姑娘传递情报,两个人才能见上一面。
没有这姑娘的暗中相助,他哪来这出类拔萃的女儿?
关市长没安慰亲家公,这种事别人不好多说什么。
原本他和儿媳妇有同样的想法
——肥水不流外人田。
等这苏君瑜搬到凤城后,亲家公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就亲上加亲,把婚姻大事解决了呢。
现在看来好像没戏了。
亲家公执意要去心上人的墓地,已经表明了不会再娶的决心,这苏君瑜的态度也一点没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
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大家使出浑身解数撮合,两个人也未必成一对儿。
不过......
关市长捋顺着下巴偷偷乐了。
不过只要用点脑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是不可能。
关市长暗戳戳的揣度亲家公时,去墓地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顾老太太找出提前准备好的孝服交给张婆子,让她检查一下,给陆千樾他们换上。
鲁省农村的孝服很讲究。
女婿半个儿,顾师长的孝服是白布斜襟长袍,外罩对襟无袖褡裢,粗麻孝带,平顶孝帽,还有罩了白布的布鞋。
陆千樾和妹妹的孝服,是白色棉布衣裤,白布孝箍,也是粗麻孝带,鞋上也罩白布。
接过老太太手里的孝服时,张婆子愣怔了一下。
眼神怯怯的看着顾师长。
她担心一个师长级别的人,能不能让她捯饬成披麻戴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