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明朗，屋内桌子上，茶壶中刚刚沏好的上等香茶被分别装进两只茶碗里。
渡仁主持递给张尚文一碗，这上等的安神茶还是长青观的牛鼻子们送的，摘自一叶山上的千年茶树，一年才产三斤，每次只给大悲寺带来一两，渡仁攒了多年才攒了一共六两。
轻轻的抿了一口热茶，张尚文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开始慢慢缓解。
虽是两世为人，而且干着红白喜事这行，张尚文倒也没少见过死人。
把自己绑在了桌子上不假，用抹布塞进自己嘴里不假，可终归那人没伤人分毫。
可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人，下一秒就自己动手砍断了喉咙，克制着自己不去挣扎就倒地身亡，就算是电影也没有这样演的啊！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只为了送个劳什子信，人命就这么不值钱？非得玩的这么大？，
“唉！”
张尚文端着茶杯，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张施主是在为刚才的那人叹气？”
“渡仁主持，你说实话，是不是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渡仁的脸色难得的出现了笑意
“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世上能知道他人心中所想的恐怕只有神佛了，老衲只是坚信施主有着一副慈悲心。”
“我？慈悲心？你把大悲寺内所有的墨水倒在一块都不及我心黑的一半。”
“那施主为何闷闷不乐呢？”
渡仁主持的话问到了张尚文的心坎里。
是啊，他绑了我，来大悲寺送信也肯定不怀好意，可自己为什么难过呢？
“唉，可能是觉得他死的不太值吧”
“能为别人操心，那就是慈悲心，更何况张施主是为了差点伤害到你的人伤心，这就是大慈悲。”
“可能是吧。”
张尚文不想再说话了，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半碗水。
二人自顾自的品着茶，屋内恢复了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渡仁主持开口了。
“老衲卡在圆满境界已经三十七年了，三十七年来老衲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踏入大圆满，今日有幸听得施主所创的曲谱，刹那间懂得了俗世的生死无常，老衲不明白，施主是有大智慧的人，那人死了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施主何必动了执念呢？”
“什么圆满大圆满的，你说了我也听不懂，至于何必动执念？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鸡鸭鱼狗，他今天明明能轻而易举地杀了我却始终没有下手，可见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算我倒了霉遇到你们这些死贼秃！”
说罢，张尚文就打算摔门而去，佛门净地这群和尚的心肠却如此阴冷，与其呆在这里还不如让后山的黑虎把自己吃了算了！
嗖地一声，没看见渡仁主持怎么从椅子上起身，就见到他站在了张尚文身前，堵住了张尚文的去路。
“要动手就动手，不动手就别挡路！”
张尚文火气上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阿弥陀佛，张施主误会了，只是施主不知，今日他若不死在大悲寺，他的妻儿老小就会死在清凉寺的手中”
张尚文愣住了。
“清凉寺也是同属佛门，怎敢如此狠毒？”
“唉，说来话长，还请施主坐下，待老衲从头道来”
张尚文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佛教分大小两乘，其中大乘佛教分为禅宗，法相宗，律宗，小乘佛教则分为密宗，净土宗，天台宗”
“这清凉寺就是密宗传承，但其第二任主持篡改了经文的含义，将‘禁杀生犯戒’中多加了一个子，改成了‘不禁杀生犯戒’”
“那这么多年就没改回来？”
“阿弥陀佛，经文上多添一笔改也就改了，可人心不改又该如何？”
“那就把那群假和尚全杀了！”
张尚文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
“阿弥陀佛，清凉寺自从改了经文，寺内僧人不减反增，不少亡命之徒都慕名而去，sharen多了也就不畏生死，倒成了真正的超脱，武功高深者数不胜数。”
“官府不管？”
“官府办事也得衡量一下好坏，他们巴不得有人替他们干点脏活，自然不会去管。”
“那你们佛门中人也不动手清理门户？”
渡仁给张尚文的茶碗里加了点水，紧接着说到
“一言难尽，清凉寺有个顶尖高手，十年前老衲也曾会过他，不过拼了个两败俱伤，没占到一点便宜，寺里的至宝‘降魔杵’也被他打断成了两截。”
“那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他们不管啊！”
张尚文一个头比两个大，放在前世这样的邪教窝点早就被一锅端，他又开始后悔上学为什么不好好学，不然造他个几百公斤黑炸药，埋在清凉寺的大门口，等这群假和尚出门，管你多高的高手，免费送你上西天！
“之前没有办法管，不过自从张施主来了，我们就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让我去使美男计？那可不行，我还没结婚呢！”
“当然不是，老衲方才说了，施主写出的曲子助我破了瓶颈，从圆满成了大圆满，自今日起，当今世上能成为老衲对手的不过两掌之数，那贼人已经远远不是老衲的对手了。”
张尚文愣了，心里想这老家伙不是骗我的吧，听曲子也能听成大圆满？自己吹了那么多年也没见有多厉害啊？
“呃，大圆满是个什么段位？”
这下换渡仁主持愣了，段位是个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啊？
“阿弥陀佛，武功共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大圆满，成圣六个境界，常人修炼一生也不过是为小成，家中尚有资源的也不过是大成，圆满只有超过五百年以上的世家门阀才会供养的起，至于大圆满，天下不过区区不到十数人而已。”
“那立地成圣呢？”
“那老衲也没亲眼见过，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世间恐数百年不曾有人成圣了，上一位早已成为冢中枯骨了”
张尚文挺了挺胸脯对着渡仁主持说到
“主持，您看我怎么样？”
“阿弥陀佛，张施主天资聪慧，只需潜心修炼，假以时日必然能够离地成圣！”
“老不羞，你才要做白骨精，对了上次成圣的是谁啊？”
“阿弥陀佛，那位是大周丞相，姜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