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巨大的铜钟在夜里响了整整三十二下,大悲寺瞬间变得灯火通明,至最后一声钟声落下之前,所有僧人都已经赶到了大雄宝殿内。
只见大殿前方,六大长老围绕着渡法主持,连久病不起的渡己长老也来了。
僧众清点完毕后,殿内变得鸦雀无声,僧人们都在猜测着为什么会铜钟夜响,难道是清凉寺的打过来了?
“阿弥陀佛,半夜将大家召集起来,只是为了请大家做个见证。”
做什么见证?刚突破大圆满就要立地成佛了?你起码等到明天早上行不行?
张尚文倚在一旁的柱子上,心里有点慌了。
渡仁主持不会真的有什么依仗吧?让茶壶里长出莲花,且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放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也做不到啊。
就高大的柱子挡住了张尚文的身影,灯火照耀下,金灿灿的佛祖半眯着眼看着殿内的一切。
“老衲与张施主打了个赌,看能不能在一刻钟之内让这茶壶里长出莲花,若是长出来,张施主明日起便为我寺沙弥,长不出来,老衲赠与张施主一车金,并任由他挑选两个武僧送他下山。”
殿内瞬间变得议论纷纷,氛围十分火热,大家都在讨论姓张的施主是不是脑袋里窜稀了。
想做沙弥就直说嘛,大圆满境界的人别说让茶壶里长莲花,就是让黄沙成土,河水倒流也不是不可能。
张尚文离得比较远,听不清和尚们说着什么,只是看到从没见过的一个僧人,病怏怏站在渡仁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张施主,没有异议的话就现身吧”
不多时,渡仁主持发话了。
走到渡仁主持的身边,张尚文大声说道
“没有异议,只是一刻钟内茶壶若是长不出莲花,希望渡法主持不要后悔!”
“噗,咳咳。”
终于有僧人没忍住笑了。
“阿弥陀佛,老衲绝不后悔,也希望张施主别后悔,来人,取桌子和茶壶来”
茶壶是渡仁主持禅房里的,里面还剩了半壶茶水,桌子也是,张尚文检查无恙,点头示意渡仁可以开始了。
一柱香被插在了香坛中,烧完不多不少正好一刻钟,渡法长老亲手点燃了香。
只见渡仁主持甩手,不知把什么丢进了茶壶里。
没过多久,茶壶中央冒出了一根小小的嫩芽,
肉眼可见,嫩芽越长越高,
一炷香刚烧到一半,绿芽上面已经长出了花骨朵!
张尚文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脑海里一个声音不停回荡。
“沙弥,苦役,一生一世干不完,一生一世干不完!”
花骨朵越长越大,一股香气笼罩住了整个大雄宝殿。
“阿弥陀佛,不会是莲花大师留下来的莲子吧!”
年纪较老的僧人已经猜出来了,连六大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莲花大师是大悲寺第一代主持普济大师唯一的一名弟子,从小被人抛弃,普济在中土修行时,收他为徒,并在水塘边为他剃度,取法号莲花。
江州城可能有人不知道普济大师,但一定没有人不知道莲花大师!
三十岁,佛法大圆满,三十二岁,武功大圆满,成为了佛门最快的双圆满!四十二岁,更是摸到了成圣的门槛!
渡仁主持六十八岁时,靠着来自张尚文的小曲才意外突破,而莲花大师三十二岁时,天下已经鲜有他的对手了!
只可惜莲花大师死前距离成圣只有一步之遥,他放弃了自己有可能成圣的机会,转而将自己修炼了一生的内力全部灌注在六颗莲子中。
没有人知道莲花大师的内功有多厉害,只是不管什么人,不管什么病,只要吃下一颗莲子,立马药到病除,就算是普通人,功力修为也会暴涨到大成境。
外人来犯,后山的大黑虎为护寺拼得了重伤,吃了一颗;四大门阀中的黄家家主病重,下一任家主还没选出来,用一件来自北方佛窟的佛经换走了一颗;长青观为张天师求走了一颗,六颗莲子只剩下了三颗。
清凉寺屡屡来犯,也是为了这剩下的三颗莲子。
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莲子,今日只是为了留住张尚文,渡仁主持下了大注!
其实渡仁主持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张尚文骨子里不坏,但歪主意太多,放下山去说不定那天就成了大魔头。
更何况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倒是喜欢上了这个穿着奇特衣服,喊着“怪兽吃人啦!”的小子。
沙弥又称行者,不是正规僧人,不妨碍他娶妻生子,再者留他在大悲寺,对大悲寺也未必是件坏事。
“噗”
花骨朵涨开了,一朵粉红色的莲花慢慢张开,浓厚的香气袭来,张尚文离得近些,香气被他吸进了大半。
下方的僧人们看的有些痴了,如此莲花只能在西天佛祖座下才有吧!
渡仁主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漂亮的莲花,以他的心性,一时间也竟然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张施主,认输了嘛?”
“认输了。”
“反悔吗?”
“不反悔。”
“阿弥陀佛,张施主果然信守承诺啊!”
“那是自然,我这么讲究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账!”
张尚文说着,抱起了荷花,给后面的僧众送去。
“大家都看看啊,一会可能就没了,别挤别挤,让后面的同志们也看看!”
人聚的越来越多,张尚文找了个空隙,悄咪咪的不见了人影,留下了正在哄抢着围观荷花的众僧。
渡法上前对着渡仁主持刚要说些什么,却只见渡仁主持微微一笑阻止了他。
“莲花千万别伤了,给渡己师弟送去,对他的病比较好,这趟还是老衲亲自去比较好。”
说罢,似一阵风拂过大殿,再没了踪影。
渡法留在原地感叹道,师兄的修为自己都看不透了,真不知那小子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
“散了散了,回去好生休息,明天还要做早课呢!”
僧人有些意犹未尽,但渡法抱起了莲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雄宝殿,僧人也只得纷纷散去。
大悲寺最矮的院墙边,张尚文背着包袱,不知道哪里搬来一个椅子,站上去手刚好能够到墙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张尚文才爬上去,最近几天天天吃素,吃的他混身上下没有几分力气。
想着渡仁老头一时半会应该也察觉不到自己离开,下了山就算是逃离苦海了,凭着自己的手艺和忽悠人的功夫,怎么也不会饿死吧!
说不定还能碰巧邂逅几个漂亮妹妹,想到这张尚文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
刚刚要翻下寺墙,只听见墙外传来了一句:
“阿弥陀佛,今晚月色尚好,张施主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