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天山上,雪雨交加,冻气入体。
富贵人家涉世尚浅,小羽揣怀愧疚的心情踏上又湿又滑的山路上,早已满身泥泞。
清若雨则是想尽快找到怪平,印证两人是否属于相似的花。
莫尘天心有所感,一股莫名之力指引着自己,往某个方向走。
一路上,莫尘天能闻到自己所熟悉的味道,那是自己的血?或者云明口中怪平的血迹?实际上,这是怪平踏过天山所流的血。
众人攀越山坡,来到了山巅,吹过来的寒风穿透那动物皮毛所做的衣物,使得众人牙齿磕磕作响。
然他们不知的是,怪平穿着残破的衣服,独自走过此山,不曾言冷。
“怪平,为何想来到这里,还是一个人。”清若雨自问道,不停搓手。
“那个人也是身不由己……”莫尘天站在风口上,忍受极寒风掠过身体,时不时抓一抓飘落下的雪雨,感受怪平的痛楚。
此时,昔日怪平所见的小白狐,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出现在莫尘天的眼前,一脸高兴的贴在他脚上。
莫尘天很是讶异,这个动物不曾见过,却有相识感,一股亲切感从白狐身上传来,忍不住抱起。
“尘天,你在那找来的小家伙,太可爱了吧。”
清若雨见状,过来摸了摸这个小雪狐,还用脸贴了上去。
“它,自己跑过来的,可能是肚子饿了吧。”莫尘天回应道,随之拿出红薯饼递到雪狐眼前。
雪狐看这个红薯,没有想吃的欲望,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幕的清若雨,道:“难道它不喜欢吃红薯?”拿出了各式各样的粮食,雪狐依旧是摇摇头,不愿吃。
忽然,雪狐跳下来,咬了一小口莫尘天的脚,那真血缓缓流出,它的舌头不断舔舐。
“原来,它是喝血的?”莫尘天看向脚上,舔舐鲜血后的雪狐,那伤口竟神奇愈合,不敢置信。
“喝饱了就回家吧!”清若雨蹲下抚摸雪狐的萌头说道。
“想着跟我,你能适应天山以外的气候?”莫尘天道。
雪狐听到后,眼眶中的眼泪不断打转,感觉遭到了抛弃,然而它不知的是,此人非彼人。
就这样,莫尘天走过天山后,顺着自己的感觉一往无前,云明等人也很相信他的直觉。
来到了苍茫大漠才发现,怪平这家伙真不是人。
“尘天,你能感觉到他在这片沙漠中?”云明问起,挠了挠头,没想到怪平一人穿过沙漠,这当中的艰险可想而知。
“嗯,在沙漠深处,接近尽头的地方。”莫尘天回应道,脚跟毅然踏上了沙地。
在烈日的炙烤下,除了莫尘天之外,其他三人走了没几天都累得几近虚脱。
“怪平不是人,你也不是人,我们的状态都成这样了,你却一点都没感觉。”趴在沙地上喝水的小羽,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需要喘一口大气。
粮食全吃完了,还要时刻提防毒蛇袭击,每到夜晚,就会挤到莫尘天身旁取暖,总而言之,怪平所经历过的,三人都硬着头皮还要跟着莫尘天前往。
大漠广瀚,一望无际的沙子日复一日面对,已经厌倦。
过了天山,走进了沙漠,不管如何,也绝不能半途而废,三人内心想法一致。
然而大漠的环境对于常人而言,难以长期忍受,一个月后,云明,小羽,清若雨已经快不行了,一一昏倒在沙丘上。
“这该如何是好?”看着沙子上的三人,莫尘天不知所措,打算挖沙子取水,于是动手之后,发现这沙子深不可测,挖上两天都不会有结果。
莫尘天穷思,想不到任何方法,大叫道:“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这空荡荡的寂静。
夜幕降临,沙狼似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在狼首的带领之下,发现了相似怪平之人,还有三个因脱水昏厥过去的人。
于是把这几人带来沙狼领地的山洞中。
就在此时,怪平和莫尘天不及反应,对视之际,两人身上似有阵法加持,眼中绽放红光彩,一道引力将两人吸在一起,形成阴阳阵图。
怪平:“啊~这是什么感觉啊……你到底是谁!”
莫尘天:“我是莫尘天,我知道你是怪平,怎么会变成这样?”
怪平:“这到底是什么啊~”
两人的出现,意外引发了一个法阵启动。
苍天似有所感,有人触动因果,违逆了大道的秩序,在沙漠上空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雷霆,那密布的闪电要时刻毁灭这片大漠。
就连守护咒海中的几个残仙之魂,也被惊醒,发现了尘界外的虚空,有混沌光在涌动,若是炸开,不仅要毁灭这片天地,还要让周围上亿个银河消失。
“那是……”
在尘界闭关的几个人皇,感觉大道在颤动,也发现了虚空外的异变。
他们的表情十分愕然,想逃离这片土地,却深感自身在无穷尽的混沌光前譬如浮游,放弃挣扎对这些一心修道的人皇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六天之上的永恒不灭之地,几个禁忌聚在一起。
“感受到了吗?这股气息,那个异类是要回归的了?”
“这绝不是错觉,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做好覆灭诸天万界的准备吧,快~”
“……”
几个永恒超脱的禁忌,他们的灵魂在恐惧,在忌惮,在颤抖,在感觉到他们口中‘异类’的气息越来越浓厚时,有如见到自己的死期,可想而知,这多可怕。
在尘界的沙漠中,这法阵携带不可抵抗之力,要将两人彻底融在一起。
怪平深感自己的意识要彻底消失,还会变得不再是自我,他以最强的意志挣扎。
“天还不能绝我之命,这小小的阵法焉奈我何?”
“呀啊~”
怪平的不愿放弃的怒吼,响彻了大漠。
法阵中的力量越演越烈,直至外部无法看清。
此时的云明,小羽,清若雨三人得到狼首的救助后,得以恢复。才醒来就听到怪平和莫尘天的痛苦的声音,脸色由愕然转成担忧。
“这,这里面还有怪平……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尘天你没事吧!”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三个人眼中神色中透露出惆怅,忧心。
狼首跑出洞穴,看到了本该是黑暗的天际,而今无数道混沌划痕在虚空映照大地,变得越来越大。
忽然!在洞**的法阵完成了,彻底恢复平静,一个未曾见过的人出现在眼前。
这个陌生人保留莫尘天的大部分特征,额头上的莲花印记,还有阴阳吊坠。
容颜像似怪平,那雪白无暇的头发非但没显苍老,更若仙人,这头发只是下垂至肩膀处,很是飘逸,他之脸色并不严肃,气自发出一股无上威严,超尘而殊异。
“你是谁?怪平和莫尘天呢?”这股不严肃却又威严的感觉使得清若雨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陌生男人道:“你,忘却我了?吾名莫……”
轰隆!
可他尚未言尽,随着一声巨响,两人再度分开,化回了莫尘天和怪平。
在六天之上的禁忌存在,本欲毁灭诸天,以达到阻止那个生灵回归的目的,但在怪平和莫尘天分开之后,他们口中‘异类’突然消失的气息,让他们在此止步。
“这股气息消失了。”
“不对,也许是他选择蛰伏起来!”
“毁灭诸天,以绝后患,别在犹豫!”
“若是毁灭诸天,吾等怕是要自损八百,想要恢复,所耗费的岁月不可估计。”
“……”
他们所忌惮的存在,气息突间然消失,再难寻觅半丝,故此几个禁忌在议论,该不该毁灭下界。
就在此时,人形神秘生灵,往下界滴入一滴精血,穿过岁月,穿过时空,经过层层剥削,被大道削成正常精血。
人形神秘生灵很坚决说道:“若非受因果所制,这滴血足以叱咤诸天,就先由他探查再做决定,如果真的确认是他,毁灭诸天哪怕自损八百在所不惜!”
“在这段时光,我等需要通达那更高的层次,这是下策。”
只见那滴血化为一个人形生灵,在诸天中寻找异类气息的源头,一旦发现那种气息,立刻追杀而至!
此时,在尘界刚回归一人的他,又再度分为怪平和莫尘天,那密布天际的天雷,以及随时在尘界外炸开的混沌光,完全消弭。
果然,这是同一个人,看到这一幕的清若雨,内心讶异十分,因为印证了她的猜想。
分开后的两人十分虚弱,受到伤害就会死去的那种。
躺在地上的怪平和莫尘天,承接了各自的记忆,但怪平却否认你即是我的理念,莫尘天也是如此。
“我是怪平,不是你。”怪平虽是虚弱,说出的话很是铿锵有力,他回想在被完全融合的那一瞬间,很是害怕,回归后那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自己了。
说是自己,也不是,说不是自己,也是!
莫尘天在得到怪平这十几年来的记忆时,才发现是这么的惨……
莫尘天躺在地下,沉默不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感受怪平所经历的一切,种种苦难都没有让使其放弃,本该有死的机会,却因执着不愿离去,最终执着也成执念,正是因为这份执念,才让回归的人,再度分为两人。
“云明背我出去走走。”莫尘天脸色黯然,还没缓过来的他,故此想走出这个山洞喘气。
于是云明和莫尘天两人再度走在大漠上,在背后的人已默默流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在洞**,哪怕是虚弱至此的怪平,看到小羽后,拔出那把重重的残剑指向小羽,杀意一度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