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pid第十五箭:纯情
两人的亲密因为咪咪的註视而提早结束。
它吃干凈碗裏的东西之后就在沙发下盯着他们看,似乎没见过沈祺礼和别人这样,它也不知沈祺礼这样靠在别人身上是在欺负别人还是被别人欺负,所以只是呆呆看着。
季丛郁瞥它一眼,然后用眼神挑衅,像是在问它你在看什么。
咪咪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一下,接着就朝着他们叫了一声,“汪汪”的声音很是嘹亮。
沈祺礼像是被叫醒,从吻中回过神来,低声说:“它吃完了。”
“嗯。”季丛郁摸着他的脸庞应了一声。
沈祺礼推开沙拉店的玻璃门时,店员眼神一亮,他和沈祺礼打招呼,“你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沈祺礼笑了一下,“最近有些忙。”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店外季丛郁牵着咪咪的身影,她正低头逗着咪咪,没註意到他的眼神,他收回视线,对上店员揶揄的目光。
店员问:“还是凯撒沙拉,少酱吗?”
“嗯,还要一份希腊碗。”沈祺礼帮季丛郁点单。
店员在忙着手上活的同时问他:“是女朋友吗?”
沈祺礼的心好像被人挠了一下,他没否认,只是露出了绝对不属于之前的他的那种柔软笑容。
“你们很般配。”店员在将东西递给他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祺礼微微一顿,多年的社会生活经验让他知道这句话绝对有奉承意味,但他在此时意识到,即使这样,即使他知道这不是完全发自真心,他还是被取悦。他的标准变低,他轻易就能得到快乐。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他这样想。
沈祺礼在和季丛郁面对面吃完轻食之后,两人又一起回到丘比特小屋。今天是约会日,虽然他们在早上就自行提早结束了拍摄行程,但还是得守规矩回小屋给心仪对象发送短信。
两人并没有避讳地一起进入小屋,沈祺礼接受了好几人目光的洗礼,他们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季丛郁一起出去约会。但沈祺礼不觉冒犯,甚至心安理得地和他们一一对视。
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后,他们聚在客厅发送心动短信,沈祺礼毫不犹疑地给季丛郁发送,他说:“今天很开心。”
等了一会儿,他收到一条短信,那人问他:今天开心吗?
说实话,沈祺礼不知道是谁给他发的消息。经过前几次错误的推测,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但如今他不是那么看重短信。甚至,他对整个节目都感到不耐,只是在心中希望节目能快些结束。
还有一周就能结束拍摄,他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一些。他想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
不对,是回到只有他和季丛郁的生活。
发送短信的环节结束后,沈祺礼上楼,室友徐程智问他今天约会怎么样。
沈祺礼心中一凛,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挺好的。”
徐程智看着他笑了笑,“她的确很有魅力。”
沈祺礼点头说我知道。他当然知道,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深谙这件事。
徐程智像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回答,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也没再说什么。对话就这样结束,两人在房间裏做着各自的事。
明天是休息日,沈祺礼问季丛郁明天要不要遛狗。这是约会的邀请,但他还没习惯或者说是学会如何自然地去告诉季丛郁自己想要约会,于是只能用“咪咪”做挡箭牌。
不过“咪咪”这张牌很好用。
季丛郁很快答应,甚至说今晚就能去见咪咪。
晚上十二点,小屋裏的所有摄像头都关闭,沈祺礼先出门开车,在车裏等了十几分钟后,季丛郁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轻车熟路地上车。
车裏没开灯,她在昏暗的环境下盯着他看,眼睛很亮,沈祺礼几乎被她的燎到。她的声音也像是带着温度,烧得他的耳朵发烫,她问:“那我今晚睡你家?”
沈祺礼盯着她,说:“可以。”
在回去的路上,车裏很安静,季丛郁低头用手机回消息,沈祺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在等待红灯的时间裏,焦灼的情绪更加明显,他侧头看了一眼季丛郁,发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很快地滑动着。
他问她这么晚了还有工作要解决吗。
季丛郁说不是,“在和杜漫灯解释明天要爽约的原因。”
沈祺礼闷闷应了一声,几秒后问:“是因为我吗?”
季丛郁望向他,“不然呢?你真以为是因为咪咪?”
沈祺礼的脸红起来,他不说话了。季丛郁也没再逗他,只是在努力平息那头杜漫灯的怒火。
两人一打开702的门,咪咪就扑了上来,似乎没想到季丛郁也来了,它惊喜地在她身边绕着圈。
在季丛郁和狗玩的时候,沈祺礼看了一眼自家的客卧,安安静静想了几秒之后,他开口问季丛郁:“你晚上要睡客卧还是和我……”
一起睡。他还是没办法很轻易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话讲到这裏停住,留下暧昧的空白。
季丛郁有些想笑,但她接受他的纯情,愿意顺着他,让一切都慢慢发生。她摸着咪咪的脑袋,抬眼看他,说:“我都可以。”
沈祺礼说:“那我在客卧帮你铺个床。”
季丛郁说好。
在沈祺礼去找床品和整理床单的时候,季丛郁率先前往浴室洗澡。她从浴室裏出来的时候,沈祺礼还在掖床角的床单。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回头看她,客卧裏的灯不是很明亮,是带着黄调的灯光,在这样光线幽弱的环境下,沈祺礼花了一点精力才将季丛郁的脸看清。
她卸了妆。
虽然她平时的妆本就不浓,但不带妆的季丛郁让沈祺礼生出了一些亲切感,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她真实的温度。
见他盯着她看,季丛郁微微蹙眉,问:“卸妆了认不出来了?”
沈祺礼摇头,说并不是。他不大清楚化妆的步骤,只知道她现在和白天没什么差别,甚至这张脸和高中时的差别都不大。他也这么对季丛郁说了。
季丛郁被这番言论取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你看不出来而已。”
她又走近他,问:“我一直都这么漂亮?”
她像是极有自信,靠他很近,不施粉黛的脸就这样贴在他的脸前。
沈祺礼眼神聚焦,看清了她的脸,视线无声地从她的眼睛往下滑,到她唇上的时候停下。
脑子裏一下子没了别的想法,只剩下今天和她接吻时的美好滋味。他又想起今天季丛郁教他的,不需要询问,想做就能做。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他以极缓的速度低头靠近她,然后吻住她的唇。
季丛郁在被他吻住的时候稍微往后仰了一点脑袋,下一秒,沈祺礼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将她轻轻地、又不容拒绝地往他这个方向压。
季丛郁从鼻腔裏发出类似于哼鸣的音节,听得沈祺礼心臟一颤。他深呼吸,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裏。
前几秒,他们的确只是嘴唇贴嘴唇,但本能让他们不满足于这样干燥的接触。情欲在这样昏暗温暖的环境中最是容易滋生。沈祺礼先试探地含住了她的下唇,她又微微哼了一声,像是被吓到,但是沈祺礼在此时此刻可耻地认为她这样的声音动听,像是在往他已经烧起来的身体裏添柴火,让他烧得更旺。
他将舌探出,慢腾腾地吻着她的唇,又在她启唇的时候,顺势深入。
这的确不是需要人教授的事,他在实践中逐渐掌握技巧,缠着她的舌,互相交换着呼吸,发热的鼻尖凑在一起磨蹭着。
季丛郁从最开始有余力的状态到最后差点喘不过气,偏偏腰还被他握着,动都不能动。他的手掌滚烫,温度透过布料,像是直接贴着她的皮肤。
她浑身软绵绵用不上力气,试着用舌头去推拒,但这样的“拒绝”又像是调情,她完全失败。
最后,她用尽全力扭过头。
难舍难分的唇分开。
沈祺礼没动,于是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侧。
她重重呼吸,在试着放缓呼吸。
期间,沈祺礼的唇也没挪开,他亲着她的面颊,轻轻地吐气,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季丛郁在这一刻意识到,男人身上的“纯情”是最容易被打破的东西,它是骗局、假象。
“纯情”是一层薄薄的米糊纸,它包裹着极酸极烈的情欲,只要稍微一吻,舌头一探出,米糊纸就会融化,露出的情欲能够刺激得人舌头发麻、脑子嗡嗡。
季丛郁心臟都要跳出来,身体开始背叛自己,从头到脚都开始发热。她在他肩上吸气吐气,几个回合之后,她稍微清醒过来。她趴在他身上,像是在质疑他刚才说的话,问:“分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