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淮把东西搬进那间房后,又在连通主卧的那道门敲了敲,“你刚退烧,有可能反复,门先别锁了。”
姜宜靠在门后,“算了吧,我怕你图谋不轨,每次和你住一起就没好事儿。”
陈书淮的声音很淡定:“我以为那几次不是我一厢情愿。”
他听那边用“果然如此”的语气说:“看吧,你就没想好事情。”
然后就没声儿了。
他真不是那意思,但姜宜警惕性极高,好像他真的是什么不轨之人似的。陈书淮无奈叹了口气,只好给姜宜发微信,让她有事记得找他。
姜宜恢复得还算好,睡前和宋女士通话确认一切顺利,老姜的手术能正常进行后再吃颗药,很快有了困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既无梦,也并未在半夜醒来,在袒露
她低着头,一滴眼泪忽然落下,却砸在了陈书淮的手背上。
陈书淮将她拉进怀里。
姜宜的脸埋在他颈项间,声音也是闷闷的:“弄脏你衣服了。”
“没关系。”
“谢谢你能赶回来。”她说。
“我也是你爸妈的儿子。”
姜宜紧紧抱住陈书淮,眼泪又涌了出来。
纵使他们之间横亘了许多问题,但她在此刻不得不承认,陈书淮是一个可以和她在父母问题上共同承担烦恼的男人。至少在这一刻,当老姜躺在了病床上,姜宜知道她只能和陈书淮分享,也只有陈书淮能够与她分享这种难言的无助。
甚至无需言语,她知道他懂的。
忽然,陈书淮的手机响了起来,姜宜回过神,迅速坐起身擦了擦眼泪,“你接电话吧。”
陈书淮却掐掉了,“工作电话,不用管。”
姜宜迟疑地问:“打到你手机上,应该都是大事吧?”
“没关系,都安排妥当了。”他温声道。
实际上,他在前一天收到陈少希的电话时正在集团开会,所幸当天还有一班抵达京市的国际航班,他为了赶上这趟飞机,从公司直接到机场,身上只带着护照和电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时间拿。
由于走得仓促,在纽约的事务也并未安排妥当,在飞机上时,邮箱里的邮件还在一封接着一封地来,手机也在持续地响着,他只来得及在上飞机前委托集团副总代为处理手上的工作,而一些重要的事务,他罕见地拜托已经算是半个甩手掌柜的爸爸陈钊中帮忙处理。
手下的人敬畏陈钊中,不想去打扰老陈总,宁愿来打扰他。
陈书淮再嘱咐了手下的副总一遍,随后换成了勿扰模式。
七点多时,车抵达了医院的住院部。
姜宜和陈书淮抵达后,医生立刻安排了术前谈话。宋女士站在医生面前原本有些紧张,见女儿女婿来了,心下立刻踏实。
老姜躺在手术担架床上,浑身裹着绿色的无菌巾,看见陈书淮来了很是惊喜,露出个脑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姜宜凑过去跟老姜说:“别紧张啊,睡个觉就做完了。”
老姜对她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紧张呢?没事噢,爸爸知道是小手术。”
医生很快把老姜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旁边是家属等候区,里面是整齐排列的蓝色塑料座椅,在墙壁的正中有一块屏幕,显示手术室病人的手术进度。
在显示屏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小窗口,窗口上头有个箭头,标注“家属谈话区”。如果手术有意外,就会有医生走到这个窗口前呼唤家属——在场的每个家属都不希望叫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