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职:签到就能变强 > 第2章 灾难的倒计时与执念

学校实验楼的天台上。
风很大。
吹得初中校服的宽大下摆不停地鼓动。
莫凡双手抓着生锈的铁栏杆。
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下方。
楼下的操场上,有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练习。
指尖有一团微弱的火星在闪烁。
虽然很快就熄灭了,但也足够惹眼。
“老陆。”
“魔法。”
“真的是魔法。”
莫凡转过头。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种社会底层穷小子突然看到翻身希望的狂热,根本掩盖不住。
陆沉靠在栏杆上。
他没有往下看。
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视线越过学校红色的砖瓦屋顶。
投向了极远处的地平线。
博城的轮廓在傍晚的余晖下,显得有些破旧。
北面。
是雪峰山驿站的方向。
军法师驻扎在那里。
看起来防线坚不可摧。
但陆沉清楚。
那条防线早就烂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白阳,是个随时准备咬人的畜生。
他穿着军法师的制服,背地里却是在给妖魔带路。
视线微微偏移。
东面。
那是穆氏庄园所在的位置。
博城最大的地头蛇。
穆卓云高高在上。
享受着整个博城最好的资源。
他那个弟弟穆贺,每天逢人就笑。
装得像个和善体面的大老板。
谁能想到。
他就是黑教廷的虎津大执事。
西装革履的下面,全是用活人喂养出来的黑畜妖。
还有宇昂。
那个被穆家当成工具培养的养子。
骨子里早就扭曲成了一条疯狗。
陆沉的视线慢慢收回。
最后落在市中心的银贸大厦上。
博城最高的地标。
那下面。
藏着地圣泉。
那是引爆一切的终极诱饵。
陆沉在心里进行着极快的信息盘点。
狂躁之泉。
独眼魔狼。
翼苍狼。
黑教廷的剧本写得非常严密。
他们利用穆贺在内部打掩护。
利用白阳在外部放哨。
利用宇昂在明面上吸引视线。
最后用地圣泉的吸引力,把妖魔彻底引进城。
如果什么都不做。
这城会塌。
几万人会死在废墟里。
鲜血会把博城的下水道全部填满。
陆沉捏紧了插在裤兜里的手指。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没有因为预知这一切而感到任何轻松。
只有一种非常真实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现在只是个初中生。
手里一张牌都没有。
如果现在跑去审判会举报穆贺?
没人会信。
如果去军营找斩空?
斩空是个认本事的人,连大门都不会让他进。
没有实力。
没有证据。
说出真相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被黑教廷提前灭口。
“老陆。”
“你说我明天去测试。”
“能不能觉醒个火系?”
“把穆白那孙子烧得叫爸爸?”
莫凡还在旁边兴奋地喋喋不休。
陆沉转过头。
看着他。
“今天星期四。”
“距离中考还有六十天。”
陆沉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面前的铁栏杆。
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连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达不到。”
“考不上天澜魔法高中。”
“你连觉醒石的边都摸不着。”
莫凡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
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半天才憋出一句粗口。
“靠。”
“物理化学没了。”
“还要考那些见鬼的魔法理论!”
莫凡狠狠抓了两把头发。
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我回去背星轨图了。”
“谁也别拦我当法师。”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远。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莫凡肯定能考上。
那个小泥鳅坠子,不仅是挂件,还是挂。
莫凡的命运轨迹,不会因为物理变魔法而断掉。
那他自已呢。
陆沉抬起右手。
摊开手掌。
看着掌心的纹理。
那种俯瞰整个世界、仿佛能随时划下一笔的奇异错觉,再次在脑海深处浮现。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真正把力量握在手里的起点。
……
三个月后。
初秋。
夜里十一点。
陆沉坐在自已房间的书桌前。
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这三个月,他安分守已。
跟着莫凡一起背魔法理论。
参加中考。
顺利拿到了天澜魔法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一丝一毫关于未来的信息。
稳住日常。
不打草惊蛇。
这是他在拿到牌之前,必须保持的蛰伏。
书桌上。
平铺着一张用铅笔手绘的博城地图。
这是他花了一整个夏天,用脚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手里握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笔尖悬在半空。
他在雪峰山驿站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在穆氏庄园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最后。
笔尖落在银贸大厦上。
重重地点了一下。
红色墨水在纸张上晕染开。
博城目前很平静。
街上没有妖魔。
人们按部就班地上班、生活。
黑教廷像潜伏在深水里的毒蛇,连个气泡都没有吐出来。
这种平静太脆弱了。
陆沉闭上眼。
在脑子里进行沙盘推演。
黑教廷的动作,应该是从宇昂进入天澜高中开始加速。
所以。
从明天开始。
时间的齿轮就会真正咬合。
自已必须在这个齿轮碾压过来之前,把钉子一颗颗拔掉。
门外传来轻微的滚动声。
咯吱。
咯吱。
木头轮子压在地板上。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非常清晰。
陆沉睁开眼。
放下手里的马克笔。
拉开房门。
走廊尽头。
叶心夏正坐在轮椅上。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
双手推着轮椅的边缘,试图靠近角落里的饮水机。
因为腿部完全使不上力气。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身体微微前倾,极力维持着平衡。
陆沉快步走过去。
拿过饮水机上的玻璃杯。
按下红色的开关。
接了半杯温水。
转身递给她。
“谢谢哥。”
心夏双手接过水杯。
水蒸气上升,氤氲了她的眼睛。
她的脸色比白天还要苍白一些。
陆沉低头。
看着她的双腿。
被一条灰色的薄毯盖着。
毯子下的轮廓异常瘦弱。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几乎所有的治愈系法师都下了结论。
先天性神经发育不全。
无法治愈。
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但陆沉清楚。
这不是病。
这是诅咒。
帕特农神庙那庞大的神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体里。
神魂的力量太过骇人。
肉体太过脆弱。
两者产生了极度致命的排斥。
这才是她站不起来的真正原因。
陆沉看着她安静喝水的样子。
上辈子。
他是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孤儿。
没体会过什么叫家。
重活一世。
陆天行和苏婉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而心夏。
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从小到大,哪怕自已行动再不方便。
也会每天推着轮椅,在院子门口等他放学。
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
她是陆沉心底最真实的锚点。
救博城。
拆黑教廷。
干翻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
那都是大局。
但大局再大,也大不过眼前的人。
他绝对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心夏一直坐在轮椅上。
不能接受她未来被迫卷入帕特农那些血淋淋的权力漩涡时,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他来到这个魔法世界后,第一个绝对不能妥协的执念。
“怎么半夜起来了?”
陆沉问。
“腿有点疼。”
“睡不着。”
心夏捧着水杯,声音很轻。
她总是这样。
把所有的痛苦都尽量轻描淡写地带过,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这种认命的温顺。
陆沉看着,心里直冒火。
这不是她该受的罪。
“喝完早点睡。”
陆沉接过空杯子,放在饮水机上。
“嗯。”
“哥你也早点休息。”
“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
心夏推着轮椅,慢慢转身,回了房间。
陆沉看着她的房门关上。
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回自已的卧室。
坐回椅子上。
视线重新落在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上。
他抓起桌角的金属打火机。
拇指按下。
齿轮摩擦。
咔哒一声,蓝黄色的火苗窜起。
他把地图的一角凑近火苗。
纸张瞬间被点燃。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那些红色的标记。
火光映照在陆沉深黑色的瞳孔里。
没有任何波澜。
纸张卷曲,变黑。
最后化成灰烬,落在玻璃烟灰缸里。
他必须稳住。
不能有任何破绽。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改命。
都必须从获得力量的那一刻开始。
那股深藏在思维深处的异样感知。
这三个月来,他已经越来越熟悉。
那是属于他的“真实烙印”。
他只是缺一个真正能落笔的地方。
陆沉关掉台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
明天。
就是天澜魔法高中的开学典礼。
也是觉醒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