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街道很拥挤。
卖早点的推车停在巷口。
热气混杂着油条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
莫凡走在陆沉旁边。
手里捏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
他嚼得很快。
因为紧张，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很紧。
“老陆。”
“你说这魔法觉醒，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莫凡咽下包子，喝了一口塑料袋装的豆浆。
“疼不疼？”
“会不会像触电一样？”
陆沉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看着前面路口亮起的红灯。
“不知道。”
“书上没写疼。”
“只说要精神集中。”
“放空大脑。”
莫凡把空了的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叹了口气。
“放空大脑太难了。”
“我脑子里现在全是几个月前的牛顿三大定律。”
“它们在和我背了一晚上的魔法星轨打架。”
莫凡伸手抓了抓头发。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陆沉。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全世界就咱们俩觉得不对劲。”
“有时候我真怀疑。”
“是不是那天在后山帮赢老头搬破烂。”
“我们俩吸了什么有毒气体，产生幻觉了。”
陆沉停下脚步。
绿灯亮了。
人群开始穿过斑马线。
“不是幻觉。”
陆沉走在人群里，声音很平稳。
“你脖子上那个坠子。”
“不还在么。”
莫凡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衣领。
黑色的绳子勒在皮肤上。
那个粗糙的泥鳅坠子就贴着他的胸口。
“这破玩意儿。”
“冰凉冰凉的。”
莫凡撇了撇嘴。
“赢老头说它是传家宝。”
“结果把这东西塞给我第二天，人就没影了。”
“我原本还指望他能给我透点题。”
陆沉转头，看了莫凡一眼。
莫凡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甘心。
还有底层少年特有的野劲。
原著里，莫凡就是靠着这股不服输的野劲，加上这枚小泥鳅坠子。
硬生生从一个学渣，杀穿了整个魔法世界。
现在，物理没了。
但他骨子里的那团火还在。
而且因为共享了旧世界的记忆，莫凡对这个新世界的规则，有一种天然的反叛感。
他不想顺从。
他想把这世界翻过来看看。
这就够了。
“坠子收好。”
陆沉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别弄丢了。”
“说不定以后能卖个好价钱。”
“就这？”莫凡扯了扯嘴角。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玄之又玄的秘密。”
两人拐过一个街角。
天澜魔法高中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白色的石柱高耸。
校门上方雕刻着繁复的魔法图腾。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汇聚成一条人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忐忑和对未知的敬畏。
莫凡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走了。
就站在校门外十米远的地方。
盯着陆沉。
眼神变得很锐利。
不再是刚才那种抱怨和插科打诨的随意。
像是一条闻到了异样气味的流浪狗。
“老陆。”
“你今天很不对劲。”
莫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很吵，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陆沉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从早上出门我就觉得了。”
莫凡皱着眉头。
上下打量着陆沉。
“你太稳了。”
“今天可是觉醒仪式。”
“关系到以后是吃肉还是吃土。”
“连班长穆白那孙子，刚才从豪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你呢？”
莫凡指了指陆沉放在口袋里的手。
“你连肩膀都没僵一下。”
“就像……”
莫凡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
“就像你是来验收工程的监理。”
“而不是来抽签的工人。”
陆沉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莫凡的直觉太毒了。
这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稳重。
但陆沉没打算掩饰。
他看着莫凡的眼睛。
“莫凡。”
“你相信物理吗？”
莫凡愣了一下。
“物理都死透了，我还信个鬼。”
“不。”
陆沉看着高高的校门。
“物理的基本逻辑还在。”
“能量守恒。”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陆沉转过头。
“这个世界既然给了我们两个不一样的记忆。”
“就一定会给我们与之匹配的筹码。”
“所以。”
“我不慌。”
“你也不用慌。”
莫凡看着陆沉。
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他听不太懂什么能量守恒。
但他听懂了陆沉语气里的笃定。
那种笃定不是盲目的自信。
而是一种已经把底牌死死攥在手里的从容。
莫凡突然咧开嘴，笑了。
他伸手，用力拍了一下陆沉的肩膀。
“行。”
“有你这句话。”
“老子今天就算是觉醒个水系，也能把它玩成海啸。”
“凡哥！”
“陆哥！”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张小侯背着一个大书包，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
跑到他们面前。
他瘦瘦小小的，像个猴子。
眼睛里闪着光。
“你们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马上就要按班级列队了。”
张小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刚才看到穆白了。”
“他身边围着好几个狗腿子，嚣张得不行。”
“说自已肯定能觉醒冰系。”
莫凡冷哼了一声。
“他就算觉醒个冰系，也是个冰雕。”
“走。”
莫凡一挥手。
“咱们进去。”
陆沉走在后面。
看着张小侯的背影。
这个在原著里忠心耿耿，但也吃尽了苦头的兄弟。
在古都浩劫里，差点失去了一切。
包括那个叫何雨的女孩。
陆沉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既然他站在这里。
既然他手里握着【真实烙印】。
那么。
这些不该死的，一个都死不了。
那些不该散的，全都得完完整整。
大礼堂。
空间宽阔。
穹顶上绘着巨大的星象图。
一排排座椅呈扇形分布。
正前方的红木高台上，摆放着几十个半人高的石柱。
每一个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觉醒石。
散发着微弱的、五颜六色的光晕。
整个礼堂里嗡嗡作响。
全是学生们压抑不住的紧张讨论声。
高一八班的区域。
班主任薛木生站在队伍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点名册。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目光扫过眼前的学生。
“安静！”
薛木生的声音不大，但带着魔力的穿透性。
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全场鸦雀无声。
“今天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觉醒石会引导你们体内的魔法潜能。”
“不论觉醒什么系，都是人类对抗妖魔的本钱。”
薛木生没有过多废话。
他知道这些学生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台上的觉醒石。
陆沉站在队伍的前排。
他没有看薛木生。
他盯着距离他最近的那颗觉醒石。
就在他视线落上去的那一瞬间。
视网膜的边缘。
那行熟悉的、冰冷的虚幻文字，再次浮现。
而且比早上在家门口时，要清晰得多。
【检测到觉醒仪式正在开启。】
【定点签到条件已满足。】
【权限判定中……】
【草稿权已激活。】
【请为你的初阶天赋下定义。】
陆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心跳平稳而有力。
这就是他的底牌。
不是老天爷随机发牌。
而是他自已，亲手写下答案。
“现在开始点名。”
薛木生翻开点名册的第一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目光看向八班的队列。
莫凡站在陆沉身后。
手心里全是汗。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陆沉没有回头。
他看着高台。
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银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他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薛木生清了清嗓子。
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一号。”
“陆沉。”
陆沉迈开步子。
从队列中走出。
今天，可能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