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二块?咋还有零有整的......”
江城子低头瞅了一眼桌上那堆钱,有整票有散票,还有七个铜板歪歪扭扭排成一溜。
他单手拨了拨那堆铜板,又抬头看看陆宸,表情微妙。
“得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有礼貌,嘴巴抹了蜜似的叫前辈叫得欢——原来是个穷小子。”
陆宸脸上挂不住了,挠了挠后脑勺。
“江老前辈,您别笑话。小子实在是囊中羞涩,差的那四百七十八龙币,我后面一定想办法补上。”
“若我无法通过考核,我可以给天一阁打工。洗衣拖地做饭劈柴,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绝不赖账,肯定把这钱还上。”
江城子没接话,手指敲着桌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鹤满月在旁边急得搓手。他瞅了瞅江城子的脸色,又看了看陆宸,一咬牙,把心横了。
“江老!我可以放弃报名!”
陆宸一愣:“满月你......”
“反正我的武道天赋只有八等,过不过得了考核还两说。”
鹤满月打断陆宸,声音拔高了半截,“宸哥比我强多了!他虽然是九等天赋,但他昨天可是把一个三星武徒给干翻了的!”
“把我那五百块算给宸哥!我们只交一个人的报名费总够了吧?”
鹤满月说完,脸涨得通红。
他不是不心疼那五百块。
那是他爹攒了三年的苞谷酒钱,他偷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可他更清楚,陆宸是真有本事的人!
昨天,苏青梅被王霸天他们欺负,是陆宸一拳一脚把整条巷子的混混全放倒!
那种场面,鹤满月做梦都不敢想!
江城子的目光从鹤满月身上移开,落在陆宸脸上,打量了好几秒。
“等会儿......”他伸手指向陆宸,无比愕然。
“你说这小子......打赢了三星武徒?他如果有这实力,还住什么贫民窟?另外......练武需要花费很多钱财,他一个贫民窟的人,哪来的钱买药材?”
“千真万确!”鹤满月拍胸脯,“当时巷子里许多人都看见了,您要不信,去贫民窟拉几个人问!”
江城子的眼皮跳了跳。
三星武徒。
这个层级的武者,气血已经完成了初步淬炼,拳头能打碎青砖,脚能踹裂木桩。普通人十个绑一块都不是对手。
而面前这小子——九等天赋。
九等。
全武天城医馆公认的最底层体质,经脉瘀堵率高达九成七!
百年来有据可查的九等天赋修炼者,成功突破武徒境界的数量是——零。
一个都没有。
九等武道天赋,注定无法成为武者!
“小子,你过来。”
江城子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块黑黢黢的石板,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他把石板往桌上一拍。
“把手放上去。”
陆宸认识这东西——天赋检测石!
武天城派出所,给所有年满十八周岁的人做天赋登记用的。
检测结果会写进户籍档案,跟一辈子。
陆宸把右手平放上去。
检测石亮了。
先是微弱的白光,然后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最后变成一种灰扑扑的暗色。
石板中央浮现出几个大字——
【九等·低级】
低级
不是九等中级,更不是九等上级。而是九等里面最垃圾的那档!
江城子的嘴角抽了两下。
鹤满月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宸哥......你是九等下级?上次明明是九等中级啊,这怎么还降了?”
陆宸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九等下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小体弱多病,经脉瘀堵,根本与武道绝缘!
大夫说他这辈子别碰武道,该搬砖搬砖,能活到五十岁就算赚了。
但那是觉醒超赛神系统之前的事。
检测石测的是先天经脉通畅度和武道资质。
这两样,他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系统给他的是超级赛亚人血脉——这玩意儿不走经脉灵根那套路数,它直接重塑体质,从细胞层面强化身体。
打个比方:别人修炼是往水管里灌水,管子越粗灌得越多。他的管子确实又细又堵。但赛亚人血脉等于绕过了管子,直接把水灌进了肉里。
检测石测管子,可测不出他肉里藏了多少水。
江城子盯着那块灰扑扑的检测石,沉默了足有七八秒。
老实讲,他心里打了退堂鼓。
他在天一阁当了几年看门老头,见过的考生少说也有上万人,九等天赋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九等下级?这是头一个。
但小胖子说他打赢了三星武徒......
“你确定没说谎?”江城子看向鹤满月。
鹤满月举起右手:“我对天发誓!要是有半句假话,回去让我爹拿鞋底子抽我抽到明年!”
江城子又看回陆宸。
那张年轻的脸沉稳得不像二十岁的人。
五官硬朗,眉骨高挺,眼睛里头不是穷人常见的那种怯意和卑微,反倒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笃定。
这种眼神,他在军队里见过。
三十年前跟着营帅上蓝北防线打虫族的时候,前线有个连长,胳膊被虫族的酸液融了半截,绑着绷带照样提刀冲锋。
那人的眼神,跟面前这小子一模一样。
最坚毅的眼神!
“行。”江城子一拍桌子站起来,“那老夫就破个例!走,你们两个随我入天一阁,进行正式测验。”
他把那五百二十二块零七个铜板全扫进铁皮盒子,嘎嘣一声合上盖。
“差的钱先欠着。如果过了考核,一笔勾销。过不了......”江城子瞥了陆宸一眼,“洗一年茅厕。”
“成交。”陆宸答得干脆。
鹤满月愣在原地:“等等......我的报名费呢?我不是说放弃了吗?”
“你放弃个什么?小胖子说大话不打草稿,钱都交了还想跑?”江城子翻了个白眼,“跟上!”
“卧槽......”
鹤满月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杀猪盘,果然是杀猪盘啊!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