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谢风辞,袖袍一拂:
“行了,是我五年前未曾将真相揭露,如今也该偿还。”
话音落下,他指尖捏诀,口中默念晦涩咒文。
灵光在空中流转,化作一面通透如水的幻境镜,悬浮半空。
“郡主、谢大人,你们且看好。”
老道声线悲悯:“五年前所有过往,皆在其中。”
夏清黎心口骤然收紧,死死盯着那面幻境镜,指节攥得发白。
谢云染亦是浑身僵硬。
镜面缓缓铺开五年前的光景。
大婚当日,谢府红绸高悬。
谢风辞端着一杯酒走入房中,脸上挂着天真无害的笑意,句句都是兄弟情深。
“弟弟,家中一切有我,放宽心。”
我从未设防,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
等我要去迎亲时,越发昏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已是肮脏破败的贱奴巷。
变得满身狼狈,周遭尽是粗俗不堪的嘲弄与猥琐的目光。
那些乞丐无赖肆意折辱,言语污秽,行径不堪入目。
一个接一个。
说着世家公子也不过的窑子里最下贱的小倌儿。
最后他们提起裤子,丢下一文钱。
画面太过刺目,夏清黎看得心口剧痛。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腥甜涌上喉咙。
“怎么会……”
她从未想过,那一日我会是这样的“私奔”。
而谢云染别过脸,不忍再看,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画面继续流转。
我被关押在贱奴巷半月。
求生的念头支撑着我一次次逃跑。
可每一次出逃,换来的都是被打断双腿,筋骨碎裂的剧痛。
每一次倒地,都会被老鸨唾骂,迎来更残忍的羞辱。
直到谢风辞一袭华服,居高临下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手里握着烧得通红的火钳,眼里满是嫉恨。
滚烫的火钳一寸寸烫过我的脸颊,我的皮肉被灼烧的痛仿佛隔着幻境都能让人感同身受。
“凭什么你是嫡子?夏清黎本该是我的妻!”
“谢寂尘,你如今已是人人唾弃,还有什么资本与我争?”
他的狞笑刺耳又疯狂,。
之后,清虚大师受谢风辞重金来了。
我被按在地上生生剜下皮肉,打断全身骨头。
谢风辞站在一旁,嘴角甚至挂着残忍得意的笑,冷声吩咐清虚:
“把郡主打掉的孩子给我炼化了,绝对不能让他断我孩儿转世之路。”
“另外你想办法,不能让谢寂尘死后对我有半分威胁!”
于是清虚将我的身躯肢解七处,碾碎尸骨,混合朱砂符咒,镇入城西枯井,只为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一幕幕惨状毫无遮掩,尽数映在幻境中。
庭院里鸦雀无声,气氛愈发沉重压抑。
夏清黎和谢云染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幻境缓缓消散,恢复平静。
老道望着她们:
“真相我已经告知于你们,因果终究有报应。”
夏清黎踉跄着后退数步,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他从前总说我怕死,可幻境里,我所经历的痛楚,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痛上数倍。
而她,却被谢风辞三言两语蒙骗,认定我私奔背德,骂我贱人。
甚至亲手下令焚烧我的尸骨,要将我与孩子挫骨扬灰。
而嫡姐谢云染,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寂尘,是姐姐糊涂,是姐姐罪孽深重。”
她双手捂住了脸,满腔愧疚。
瘫在地上的谢风辞面如死灰,眼底最只剩下惶恐。
他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下一瞬,谢风辞猛地爬向夏清黎:
“郡主,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是一时嫉妒昏了头,才犯下大错,求你饶过我这一次!我陪在你身边五年,尽心尽力伺候你,对你一往情深,你不能就这样弃我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