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来到拉雷山南门前,他大声喊道:“这位兄弟,麻烦你帮我传个话给刘梦圆,就说,她爹刘荣来找她来了。”
把守南门的一名喽啰马上道:“好的,你稍等。”说完,进寨子找刘梦圆去了。
没多久,刘梦圆跟随那名喽啰走了出来,她站在石墙上,见到父亲刘荣站在南门前,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起来。她高声喊道:“爹爹,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家去吧。”
刘荣道:“我来劝你,别跟拉雷山那些强盗胡闹了,没有好下场的。”
“我不!”刘梦圆道。
刘荣道:“官兵迟早要剿灭拉雷山,你别执迷不悟!”
刘梦圆道:“谁灭谁,还不一定呢!”
刘荣道:“官兵数多,拉雷山人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快投向官兵这边吧!”
刘梦圆道:“我不!”
刘荣道:“听爹一句劝吧!”
刘梦圆道:“官兵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跟他们作一伍呢!”
刘荣道:“你一个女孩子,整天跟他们一帮大男人在一起,成何体统!你不愿意跟官兵一起,那就跟我回家去吧!”
“我不!”刘梦圆道,“我可不想跟你回去再过苦日子!我现在在这里过得很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刘荣道:“你怎么能只顾一时,不顾一世呢?!你难道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你不出来嫁人生子,等到你老了,走不动了,谁来服侍你?我老了,谁又来服侍我?”
刘梦圆闻此,默不作声。
刘荣继续道:“快出来,跟爹回家吧!”
刘梦圆道:“我现在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刘荣道:“不会的,我刚才已经跟千户大人求过情了,他答应我不杀你的。”
刘梦圆道:“我才不信呢!”
刘荣道:“相信我,没事的,只要你投降官兵,一切都好说!”
刘梦圆道:“你别劝了,快回家去吧!我不会投降官兵的。”
刘荣道:“你不投降官兵,我就回去不了,你怎么能忍心看我遭受折磨?”
刘梦圆又沉默起来。
刘荣道:“快出来吧!我们一起回家去,做个良民,别闹了。”
刘梦圆道:“良民有什么好,整天被恶人欺负,我就要闹!我要杀光这世上的恶人!”
刘荣笑道:“这世上恶人这么多,你杀得完吗?!”
刘梦圆道:“杀得一个算一个!”
刘荣道:“胡闹!听话,快出来吧!”
“我不!”刘梦圆道,“你快走吧,别费口舌了,我不会出去的!我走了。”说完,她转身走了。
“梦圆!”刘荣高声喊道,“你不出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刘梦圆没有作声,继续往寨子里奔去。
刘荣无奈,只得返回官兵营地。
刘荣唉声叹气回到陶钢的营帐里,叹道:“她已经长大了,不再听我的话了,翅膀硬了,想飞哪就飞哪!”
陶钢道:“明天你再去劝劝!”
刘荣道:“没用的!她的脾气我懂。”
陶钢道:“既然如此,那到时两方交战,刀枪无眼,她有个闪失,你可不能怪我们了。”
刘荣道:“不怪!怪也不得!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也无能为力。”
陶钢道:“嗯,没什么事,你走吧。”
刘荣鞠躬道:“谢大人。”说完,慢慢退出了营帐。
这时,朱贾跑来找陶钢,商量战事。
朱贾道:“我们这样围困,不是办法啊!”
陶钢道:“朱大人有什么妙计了?”
朱贾想了想,道:“我想欲擒故纵!嗯,欲攻故撤!我们故意撤走官兵,让拉雷山放松戒备,到时,我们再杀他个回马枪,你看行不?”
陶钢沉思片刻,道:“可以一试!”
朱贾笑道:“那就这么办好了。”
次日下午,朱贾下令围困拉雷山的所有官兵全都拔营撤走,他们一路向东南方向撤退,像是要撤回迁江县城。
他们走了十多里路,这时,天黑了下来。
朱贾喊道:“兄弟们,我们杀回去!”
众官兵应道:“是!”
于是,千来名官兵立刻掉头,杀向拉雷山。
朱贾认为,他们官兵一撤走,拉雷山喽啰必然喝酒庆贺,放松戒备,他们可趁虚而入,一举歼灭贼寇......可惜,他错了!
官兵尚未到达拉雷山南门,就遭到了拉雷山喽啰的伏击。
当时,韦英见官兵拔营撤走,就跑去聚义厅跟罗崇放报告,罗崇放沉思片刻,道:“他们有可能还会杀回来,我们不能放松戒备!”
梁朝风道:“那我们不如在外面设伏,伏击他们。”
罗崇放想了想,道:“好啊!就在南门外两里处的古厚槽伏击他们。”
梁朝风道:“是,我马上去准备。”
于是,梁朝风率领三百五十名喽啰,埋伏在古厚槽两旁的灌木丛里,等待官兵的到来。
当官兵进入埋伏圈后,梁朝风一声令下,喽啰们马上开弓放箭,射击正匆匆赶路的官兵。
顿时,箭如雨下,官兵纷纷中箭倒下。
朱贾大惊,喊道:“兄弟们别慌别乱,要保持镇定,快用弓箭回击他们。”
闻此,官兵于是拿起弓箭回击拉雷山喽啰,但他们处在槽底,而喽啰居高临下,他们没能射几箭,就被拉雷山喽啰射倒了。
羽箭射光后,喽啰们开始向官兵投掷标枪和竹签,又有不少官兵中招倒下。
最后,喽啰们持长枪冲近官兵,与官兵近距离厮杀。
官兵战斗力还不如这些训练有素的喽啰,没打几下,就大多被喽啰刺倒在地,只有少量趁乱逃走。
这时,只有两个千户还在奋力拼命,他们连杀了十多名喽啰,见此,其他喽啰有点胆怯了,不敢上前交手。
“让我来!”梁朝风高声道,他提着长枪,冲向了两名千户。
梁朝风以一挑二,丝毫不落下风,双方斗了四五十回合,梁朝风就一枪刺中千户陶钢的咽喉,将他杀死了。
朱贾见此,知道自己一人肯定是打不赢梁朝风的,于是转身就逃,梁朝风飞出了手中的长枪,只听“噗嗤”一声响,长枪刺中了朱贾的后心,枪尖由他前胸穿出,他于是往前扑倒在地,没能挣扎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这次伏击战,拉雷山喽啰大获全胜。他们乘胜追击,攻击官兵的辎重部队,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和其他用品。
罗崇放得到消息后,马上下令寨子杀猪宰羊,庆贺胜利。
酒席上,罗崇放笑道:“两千官兵几近被我们消灭了!哈哈哈!来,来,来,我罗崇放敬各位英雄们一杯!”
他举杯敬向了梁朝风他们,与他们仰头一饮而尽。
梁朝风道:“没仗打了,又得闲着了,真无趣。”
罗崇放道:“那就去喝喜酒吧,去不去?”
梁朝风问道:“喝谁的喜酒?有酒喝,当然去了。”
罗崇放道:“喝周安寨寨主周世杰他儿子周省的喜酒,你敢去吗?”“有何不敢的?!”梁朝风道,“什么时候?”
罗崇放道:“明天。”
梁朝风道:“好的,明天我去。只是,不知道,他欢迎不欢迎?”
罗崇放道:“你代表我去,他当然欢迎了!周世杰跟我是发小。”
梁朝风道:“好的。”
罗崇放道:“我修书一封,让你帮忙带去交给周世杰。”
梁朝风道:“这个好办!”
次日一早,梁朝风粘上假胡子,化装成一商人模样,带着罗崇放的书信,骑马赶去周安寨,一个多时辰后,他来到了周安寨,找到了寨主周世杰家。
此时,周世杰家里宾客满堂,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菜香、酒香、肉香阵阵传来,让人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
梁朝风找到周世杰,递上了罗崇放的书信,周世杰见署名是罗崇放,于是赶忙走进内屋,然后拆开来看,看罢,拿出火折子,把书信点燃烧掉了,他走出屋来,请梁朝风入座。
梁朝风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突然发现众人的欢笑声停止住了,原来,是有一队人闯进了周世杰家里,众人望着那队人,都停止了谈话,梁朝风觉得奇怪,他抬头定睛一看,那队人为首的竟然是与他交过手的东兰州那韦村的韦锋!
梁朝风心想:他来这里干嘛?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但见到韦锋穿着狼兵官服,他身后的人也都穿着狼兵服装,梁朝风便清楚了,这韦锋定是当了狼兵头领,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梁朝风只当他是来喝喜酒的了。
这时,周世杰迎了上去,拱手道:“欢迎!欢迎!”
韦锋立即拱手还礼道:“恭喜!恭喜!”
周世杰猜测道:“阁下定是新来的狼兵指挥了?”
韦锋笑道:“是代理指挥。”他上次在东兰救了土司韦善一命,韦善为感激他,便让他来顶替被拉雷山抓走的韦金,当了个代理指挥。
周世杰笑道:“那也是指挥!”
韦锋也笑道:“是,是。”
周世杰伸手示意,道:“指挥,里面请,里面请!”
韦锋于是走进了周世杰家里,入席就坐,他带来了十名狼兵,此时都围坐在一起,他们跟梁朝风那桌人是隔壁。
韦锋他们吃了一会后,跟周世杰说道:“周寨主,我们今天来喝喜酒,有件事想跟你讲讲!”
周世杰道:‘有什么事,尽管讲,我周世杰听着呢。’
韦锋道:“那好!从今往后,每亩田赋由原来的八斗增至一石!你听清楚了吗?记得跟你治下的寨民们说清楚啊!”
周世杰闻此,不禁一怔,问道:“这,这是为何啊?!”
“为何?”韦锋冷笑道:“为了征讨那拉雷山贼寇啊!打仗得花钱吧!你知道的,罗崇放起兵造反,朝廷让我们狼兵镇压,这不都得花钱,你们别怪我们狼兵,要怪就怪那罗崇放好了,因为他,你们才要多交两斗粮食的。”
“这个,”周世杰一时难以接受。
韦锋道:“听清楚了吗?!”
周世杰勉强答道:“听清楚了!只是,只是,恐怕寨民们有意见。”
韦锋道:“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好了!这田赋是我定的。”
梁朝风闻此,在心里道:“找你就找你,难道还怕了你不成?!手下败将!”
周世杰只得道:“好吧!到时候,我跟寨民们说说。还有其他的事吗?”
韦锋道:“暂时没有了,来,来,来,我韦锋敬周寨主一杯!”他拿起酒杯,伸手拱向周世杰,周世杰只得拿起酒杯,与他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