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可温晚柠始终不愿意。
离婚判决生效后的第七天,陆晟珂独自一人回到了别墅。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了温晚柠的房间。
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走后,这里的一切都被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陆晟珂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保险柜上。
那里藏着一个盒子。
他记得这个盒子。
是温晚柠结婚一周年时送给他的。
只不过因为当时他正忙着处理江雪容的烂摊子,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丢在了一边。
此刻,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昂贵的东西,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记。
还有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
一枚他之前和她一起做的银质戒指。
一张两人在沙漠越野时拍的合影。
照片上的温晚柠笑得明媚,正趴在他背上比耶。
这时候,陆晟珂已经不敢去看日记写了什么了。
可是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翻开了那本日记。
扉页上就是温晚柠娟秀的字迹。
“致我最爱的晟珂,愿我们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日记里记录着她所有的心理历程。
她第一次对他表白时的紧张。
他第一次主动牵她手时的悸动。
他一次次忽略她后的失落与自我安慰。
最后停留在宴会上,江雪容的出现。
一页页看下去,陆晟珂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滴眼泪忽然砸在纸页上。
陆晟珂才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一直以为温晚柠的爱理所当然,以为她永远会追在自己身后。
他把她的付出当作廉价的讨好,一次次伤害着这个最真心待他的女人。
幡然醒悟的剧痛让陆晟珂几乎窒息。
他想起了那个破旧的平安符。
就在早上被江雪容丢进了垃圾桶运往垃圾处理站。
陆晟珂起身冲出房间,驱车赶往丢弃垃圾的处理站。
垃圾处理站充斥着腥腐气味。
而此时的陆晟珂却毫不在意昂贵的西装被污泥沾染,踩着堆积如山的垃圾,亲自弯腰翻找。
工作人员拿着工具在一旁辅助。
可在如山的废弃物中找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无异于大海捞针。
三个小时里,陆晟珂的掌心沾满污垢。
狼狈得早已没了半分商界新贵的模样。
整整三个小时,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变形的平安符。
陆晟珂拿着它,第一次主动来到了顾淮衍的律师事务所。
他没有了往日的倨傲,眼底布满红血丝,姿态放得极低。
“顾律师,我想知道温晚柠现在在哪里。”
顾淮衍正在整理温晚柠离婚案的收尾文件。
听到声音后抬眸望去。
眼前的陆晟珂,哪里还有往日的盛气凌人?
顾淮衍放下手中的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陆总今天这副模样,是为了温晚柠?”
他站起身,走到陆晟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初你把她的真心当草芥,把她的宝贝随意让人践踏时,怎么没想过有今天?现在想起找她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
陆晟珂不想和顾淮衍硬碰硬。
顾淮衍虽然只是和律师。
可他也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见他没有告诉他的打算,陆晟珂没有过多纠缠。
回到陆家后,陆晟珂拨出一个电话。
一通电话打下来,陆晟珂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他知道,这些人脉足以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温晚柠。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只剩沉甸甸的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私家侦探终于发来了消息。
拿到地址的当天下午,陆晟珂就驱车赶往邻市。
前台看到他,礼貌地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温晚柠,我是她的朋友。”
陆晟珂顿了顿,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前夫”两个字。
前台拨通了温晚柠办公室的电话,很快就挂了下来。
“抱歉先生,温总说她不认识您,不见。”
陆晟珂没有离开,而是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从下午一直等到深夜,直到工作室的灯全部熄灭,才看到温晚柠走了出来。
“晚柠!”陆晟珂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
温晚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疏离。
“晚柠,我有话跟你说。”陆晟珂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安符,递到她面前,“这个平安符,我修复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囚禁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温晚柠的目光落在平安符上,没有丝毫波动。
她看着陆晟珂眼底的悔恨与祈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陆晟珂,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该被江雪容蒙蔽,不该忽略你的好。”陆晟珂急切地解释,“我已经和她彻底断了,她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对你好,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温晚柠轻轻摇了摇头,“陆晟珂,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平安符,眼底没有丝毫留恋。
“这个平安符,还有那些过去的回忆,我都已经不需要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她不再看陆晟珂一眼,转身走进了电梯。
陆晟珂僵在原地,手里的平安符仿佛有千斤重。
他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直到它降到一楼,才缓缓蹲下身。
写字楼大厅的灯映着他孤寂的身影。
他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着温晚柠身上淡淡的香气。
可这些,再也不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