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江雪容的死讯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掠过温晚柠的世界便悄无声息地消散。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向前。
直到陆家老宅的请柬送到温晚柠面前。
温晚柠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
既然她不能阻止陆晟珂,那就让陆家长辈们来。
于是在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她挽着顾淮衍的手臂,如约出现在陆家老宅。
温晚柠再次踏进这个宅子,恍若隔世。
庭院里的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枯黄的叶片被晚风卷起,平添几分萧瑟。
“温小姐,顾律师,里面请。”管家躬身引路,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打量。
陆家这场家宴名义上是商议陆氏未来,实则谁都清楚,是为了陆晟珂那点不死心的执念。
长辈们既想让温晚柠劝陆晟珂收心,又想借着温晚柠如今的人脉为岌岌可危的陆氏寻条出路。
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陆家长辈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陆晟珂站在落地窗前,头发梳得整齐,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和连日来的疲惫。
他看到温晚柠的瞬间,眼神猛地亮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顾淮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前。
顾淮衍微微颔首,“陆老爷子,各位长辈,晚柠今天是来把话说清楚的,希望各位不要为难她。”
陆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说吧,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得这么生分。”
“我和陆先生已经离婚,算不上一家人了。”
温晚柠淡淡开口,拉着顾淮衍在靠边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看陆晟珂一眼。
“今天来,是不想让陆氏的事情牵连到我。”
她的直接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陆家长辈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晟珂终于忍不住开口,“晚柠,我们之间,就不能再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温晚柠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离婚判决已经生效,我们的关系早就结束了。”
陆家长辈几次想提起让两人复合的话,都被顾淮衍不着痕迹地岔开。
他们的试探也被温晚柠一一挡回。
她言辞得体,却始终保持着疏离的边界,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也近不了半分身。
陆晟珂看着温晚柠与顾淮衍之间的互动,嫉妒与悔恨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
他忍到了宴席过半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快步走到温晚柠面前。
陆晟珂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那个被修复好的平安符。
“晚柠,”他姿态放得极低,“我知道我以前错得离谱,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囚禁你,不该把你的真心当草芥。我愿意把陆氏30的股份转给你,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复婚好不好?”
“哗——”
全场瞬间哗然,陆家长辈们脸色骤变,陆老爷子猛地拍了桌子。
“陆晟珂!你疯了吗?陆氏是我们陆家几代人的心血!”
“比起晚柠,这些都不算什么!”陆晟珂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温晚柠,“只要能让她回来,我什么都愿意放弃!”
温晚柠平静吃着东西,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见大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才缓缓伸出手,拿起那个平安符。
随后,她将平安符轻轻放在桌上,推回陆晟珂面前。
“陆晟珂,我不需要你的股份,也不需要这个平安符。”
“离婚判决已经把我们之间的账算得清清楚楚,你的财产,我分文未多要,我的付出,也早已一笔勾销。从今天起,我们从此山水不相逢,再无牵扯。”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无情的利刃,毫不留情刺穿了陆晟珂最后的希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质问。
“山水不相逢?再无牵扯?温晚柠,我们五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难道在你心里,那五年的时光就一文不值吗?”
“曾经的值钱。”温晚柠缓缓站起身,顾淮衍也随之站起,自然地护在她身侧。
“曾经我把你当成全世界,为你奋不顾身,为你卑微讨好,可那些真心,都被你亲手碾碎了。”
温晚柠一点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这段过往。
她坦坦荡荡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顾淮衍的手,也不再理会满桌人的震惊与错愕,转身就走。
“温晚柠!”陆晟珂嘶吼着想要追上去,却被陆老爷子死死拉住。
“你给我站住!”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把陆氏都快败光了,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陆晟珂挣扎着,看着温晚柠与顾淮衍并肩离去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
他突然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陆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被遗弃的平安符,重重地叹了口气。
眼底满是失望与无奈。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