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顾淮衍看到冲过来的陆晟珂,眼神里的疯狂更甚。
“又是你!”他怒吼着,放弃了撞击温晚柠的车,转而朝着陆晟珂的车撞去。
三辆车在沿海公路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陆晟珂一边躲避顾淮衍的撞击,一边拦着陆晟珂,给温晚柠争取逃跑的时间。
“晚柠,快往前开,前面有人!”他通过车窗对温晚柠大喊。
温晚柠看着陆晟珂的车被顾淮衍一次次撞击。
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她心里莫名一紧。
她想停车帮忙,却知道此刻自己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她咬了咬牙,踩下油门,朝着前面疾驰而去。
顾淮衍见温晚柠要跑,更加疯狂。
他猛地加速,朝着陆晟珂的车狠狠撞去。
“我要你们都死!”他嘶吼着,眼神里满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走之前,也要让他们给他陪葬。
陆晟珂的车被撞得失去控制,朝着海边冲去。
他看着温晚柠的车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拉上手刹,猛打方向盘,将车转向另一边,与顾淮衍的车狠狠撞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两辆车同时冲出护栏,朝着大海坠去。
车身在空中翻滚,玻璃碎片和零件散落一地。
温晚柠赶到小镇,立刻报警。
当警察和救援人员赶到悬崖边时,只看到海面上漂浮着汽车的残骸,再也找不到陆晟珂和顾淮衍的身影。
温晚柠站在悬崖边,看着汹涌的大海,一滴泪水落了下来。
这个曾经伤害过她,让她恨过的男人,最终用生命为她偿还了所有的亏欠。
她为他挡过刀,他为她争取了一线生机。
两清了。
警方打捞了数日,始终没有找到陆晟珂和顾淮衍的遗体,最终只能认定两人已经遇难。
清理事故现场时,救援人员从陆晟珂那辆变形的车里,找到了一个被血渍浸染的平安符。
正是当年被江雪容丢弃,又被陆晟珂在垃圾场里翻找了三个小时的那一个。
平安符已经磨了边。显然被他随身携带了很久。
温晚柠捏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符,轻轻地笑了。
她知道,陆晟珂带着它来,或许是想做最后的告别。
如今,他用生命做到了。
温晚柠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回到了她和陆晟珂爱恨纠葛的城市。
一年后,温晚柠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她有着一双和陆晟珂相似的眼睛。
因为一场地震失去了父母,性格有些内向怯生生。
温晚柠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躲在角落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里满是不安。
温晚柠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会好好照顾你。”
莉娅怯生生地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温晚柠的手指。
从那以后,温晚柠的生活里多了一份牵挂。
她亲自照顾莉娅的饮食起居。
陪她吃饭、睡觉、玩耍,教她说话、画画、读书。
莉娅的性格渐渐变得开朗起来,每天都黏在温晚柠身边,一口一个“妈妈”,喊得温晚柠心里暖暖的。
温晚柠有时候会看着她像故人的眼睛出神。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带着的是自己和陆晟珂的孩子。
她也会偶尔站在海边,看着蔚蓝的大海,想起陆晟珂。
想起他当年的冷漠,想起他后来的悔恨,想起他最后为她付出的生命。
但这些都只是偶尔的感慨,不会再影响她的生活。
她知道,陆晟珂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的过往画上了句号。
而她也该好好生活,不辜负他最后的牺牲。
温晚柠将那个磨边的平安符用红绳重新串好,系在女儿纤细的手腕上。
闲暇时,她会带着她去曾经和陆晟珂去过的地方游玩。
她踩着细软的沙粒奔跑,笑声清脆,像极了当年那个敢在狂沙中驰骋的自己。
温晚柠坐在沙丘上,看着女儿的身影,偶尔会想起第一次带陆晟珂来这里的场景。
当时他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哪怕是穿着格格不入的西装,却还是陪着她疯跑了半宿。
回忆中的温晚柠无意识勾起一抹笑,孩子却发现了。
“妈妈,你在笑什么?”
温晚柠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有一次女儿整理杂物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出她和陆晟珂的合照。
她指着画册上的人问:“妈妈,这个人是谁呀?”
温晚柠摩挲着书页,轻声说:“一个曾经保护过妈妈的人。”
那天下午,她带着她去了墓园。
带着她在陆晟珂的坟前放了一束白玫瑰。
女儿歪着小脑袋,伸出戴平安符的手轻轻碰了碰墓碑,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他会喜欢白玫瑰吗?”
温晚柠蹲下身,与女儿并肩而立,指尖拂过冰凉的碑面,眼底是难得的柔和。
“会的,他以前也喜欢干净的花。”
风掠过墓园的松柏,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平安符上的红绳随风轻摆。
温晚柠望着墓碑上的名字,抬手搂住女儿,“以后每年我们都来看他,告诉他你过得很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阳光穿过她手腕的平安符,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一场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