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瞬间笼罩整个老旧居民区。
风掠过斑驳的旧楼墙面,卷起地上的尘土,那枚银色梅花徽章静静躺在死者胸口,背面那一个浅浅的“砚”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进沈砚心底。
全场警员都愣住了,没人敢说话。
刻着沈砚名字的银梅徽章、复刻十年前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的抛尸方式、干净到极致的现场痕迹……
这根本不是随机作案,也不是旧案模仿者。
凶手认识沈砚,了解他,熟知他的过往,甚至清楚十年前银梅悬案的所有隐秘细节,这一次作案,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林晓冉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沈砚。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十年隐忍,十年追查,他以为自已只是一个默默追凶的刑警,却没想到,自已从始至终,都被暗处的凶手死死盯着、算计着、玩弄着。
那个刻在徽章背面的“砚”字,不是无意留下,不是巧合,是刻意的昭示,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宿命宣告。
“沈队……”林晓冉声音发紧,生怕他情绪失控。
沈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
neutral
褪去了震惊,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掌心早已攥得青筋暴起。
“拍照、固定、原样封装,送回实验室做全套痕检、材质溯源、微量物质分析。”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意,“任何人不许外传徽章刻字这件事,严格保密。”
“是!”技术科警员立刻收敛神色,小心翼翼用无菌工具将银梅徽章封存进证物盒。
沈砚走到中年男尸身旁,压下翻涌的心绪,重新投入勘查。
死者中年,体态微胖,衣着普通,无明显职业特征,全身除颈部勒痕外再无伤口,衣着整洁,发丝规整,明显是死后被人精心摆放过姿势,和当年他母亲遇害后的现场处理方式,如出一辙。
“死亡时间。”沈砚沉声问。
“初步判定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机械性窒息,勒痕宽度、力道着力点,和银梅悬案当年的尸检特征高度重合,手法几乎可以复刻。”法医低声汇报。
“死者身份比对有结果了吗?”
“正在加急录入人脸、指纹系统,暂时没有匹配到失踪人口和备案人员,像是一个无档案、无固定居所的流浪闲散人员。”一旁警员回道。
无身份、无痕迹、无社会关联。
凶手挑选受害者,依旧谨慎到极致,选一个没人在意、没人牵挂的人作案,就算遇害,初期也很难有人报案,给足了自已隐匿、逃窜、销毁证据的时间。
“晓冉。”沈砚转头。
“我在。”
“立刻做两件事。”沈砚目光沉沉,字字清晰,“第一,封存十年前银梅悬案所有内部卷宗,重新锁定当年办案人员、卷宗借阅人员、知情家属、相关痕检实习人员,全部二次摸排,重点查谁知道我的全名、谁清楚我母亲旧案细节、谁有条件制作这枚银梅徽章。”
“第二,查金属饰品工坊、私人银饰定制店、文创徽章作坊,全城排查,重点找能手工雕刻五瓣梅花、可在背面刻小字的匠人或工作室,溯源这枚徽章的出处。”
“明白,我马上安排。”林晓冉立刻拿出对讲机和平板,迅速下发指令。
沈砚独自走到居民区僻静的巷口,背对着众人,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十年前的银梅悬案、陆明远的白梅连环案、如今复刻作案还刻着他名字的新案……
三条线,看似独立,却隐隐缠绕在一起。
陆明远痴迷白梅,模仿旧案嫁祸他人;
如今的神秘凶手,手握银梅徽章,复刻十年前手法,还特意刻下他的名字,明目张胆向他宣战。
难道……陆明远和这个幕后之人,早就认识?
白梅案,只是对方布下的一局棋,用来试探警方、试探他沈砚的能力,等到案子落幕,再立刻抛出新案、亮出银徽,正式拉开对峙的序幕?
思绪纷乱如麻,可沈砚的心却愈发冷静。
对方越是挑衅,越是刻意留下记号,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不怕对手藏得深,只怕对手永远沉默、永远隐匿阴影。
现在,对方已经主动现身,留下了刻字银徽,就是最大的破绽。
这时,一名警员匆匆跑来,神色凝重:“沈队,查到了!死者身份比对出来了,名叫葛强,有多次盗窃、寻衅滋事前科,五年前曾因入室盗窃被抓,当年办理他案子的……就是还在支队实习的陆明远。”
轰——
一条隐秘的暗线,瞬间被串联起来。
新案死者葛强,竟然和已被捕的陆明远,有过案件交集。
沈砚眼底寒光暴涨。
白梅案、银梅旧案、新刻徽杀人案,三方果然缠绕在了一起。
幕后那个人,根本不是随机作案,他在清算,在灭口,在按照自已的规则,一步步清理所有相关之人。
而那枚刻着“砚”字的银梅徽章,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沈砚握紧拳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片老旧居民区的巷弄、楼道、阴影角落。
我不管你藏在雾里哪个地方。
不管你布局多少年、算计多少人。
这一次,我会把你从阴影里揪出来,把十年所有的谜底,全部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