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强这个名字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有盗窃前科,五年前入室盗窃落网,经手办案笔录、现场痕检的,正是当年还在支队实习的陆明远。
看似两条毫不相干的命案线,竟以这样诡异的方式死死缠在了一起。
沈砚脸色沉得像结了冰,指尖微微绷起:“把葛强的全部档案调过来,前科记录、服刑轨迹、出狱后的落脚地、社会来往人员,一字不漏。”
“马上!”警员立刻拿出平板调取内网档案。
林晓冉走到沈砚身旁,压低声音:“沈队,这太蹊跷了。陆明远已经落网认罪,关押在看守所候审,怎么会牵扯出这个新死者葛强?难道……陆明远只是棋子,背后还有人?”
“不是棋子这么简单。”沈砚目光冷冽,“陆明远痴迷白梅,模仿五年前周念梅旧案连环杀人;而现在这名死者葛强,和陆明远有旧案交集,又死于银梅悬案同款手法,还被留下刻着我名字的银徽。”
“说明两件事。”沈砚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第一,幕后之人,熟知十年前银梅旧案、五年前周念梅白梅案、还有陆明远经手过的前科人员,他掌握的卷宗和人脉,远超普通外人。”
“第二,他在清理旧人。葛强当年犯案和陆明远打过交道,如今莫名被杀,就是灭口。”
林晓冉心头一凉:“那下一个,会不会还有其他人被盯上?当年和陆明远共事、和银梅旧案沾边的人,都有危险?”
“极有可能。”沈砚语气凝重,“立刻列一份关联名单:十年前银梅案办案组、五年前周念梅案参与人员、陆明远实习期间经手所有涉案人员、卷宗借阅记录上所有人员,全部重点保护,24小时摸排行踪。”
与此同时,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
“沈队,银梅徽章材质初步溯源出来了,是手工定制纯银锻造,市面没有量产同款,花瓣纹路是手工錾刻,背面小字也是手工微雕,出自专业老银匠之手,普通饰品店做不出这种工艺。”
“另外徽章背面提取到一丝极淡的檀香气息,还有极细微的青釉粉尘,不像街边工坊,更像是老式文玩、古物工作室里才会有的环境残留物。”
老银匠、手工錾刻、檀香、青釉粉尘。
线索又多了几层限定范围。
“全城排查老式银饰作坊、手工錾刻工作室、古玩文玩小院,重点查会做梅花纹样、擅长微雕刻字的老匠人或学徒。”沈砚当即下令。
就在这时,葛强的完整档案调了出来。
葛强,四十二岁,无固定职业,盗窃、聚众斗殴前科累累,五年前入室盗窃被抓,卷宗笔录痕迹由陆明远负责初检;出狱后混迹城郊老旧居民区、城中村,常年跟一群闲散人员厮混,居无定所,负债累累。
更关键的一行信息,让沈砚眼神骤然一凝。
十年前,葛强曾短暂租住过银梅悬案案发地附近的老居民楼。
他竟然,和沈砚母亲遇害的现场,也有过地域交集。
一瞬间,所有暗线彻底拧成一股绳。
葛强同时沾了三条线:
十年前银梅旧案案发地周边住户;
五年前和陆明远办案有直接交集;
如今被人以同款手法灭口,留下刻着沈砚名字的银梅徽章。
绝非巧合。
幕后之人布局极深,蛰伏多年,把所有沾过旧案边缘的人,一个个记在心里,如今开始逐个清算。
“立刻提审陆明远。”沈砚转身就往警车走,“我要亲自去看守所,当面问他,认不认识葛强,知不知道背后还有人。”
林晓冉立刻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夕阳西下,暮色开始笼罩江城。
警车驶离城郊老旧居民区,朝着看守所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林晓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忍不住开口:“沈队,你说……那个人故意在徽章刻你的名字,到底想干什么?挑衅你?还是想把你也拖进局里?”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寒意。
“他在跟我玩游戏。”
“他知道我放不下银梅旧案,知道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他故意留下我的名字,就是想引我入局,一步步跟着他的节奏走。”
“他躲在雾里,操控全局,陆明远是他的棋子,葛强是他的牺牲品,而我……是他选定的对手。”
话音落下,车厢里一片死寂。
藏在江城迷雾深处的神秘人,布下横跨十年的连环棋局。
白梅案只是序幕,银梅案才是正题,而刻在徽章上的那个“砚”字,是宣战,也是枷锁。
等他们赶到看守所,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高墙森严,灯火冷寂。
陆明远被带到审讯室时,依旧一脸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沈砚坐下,目光直直盯着他,开门见山:“你认识葛强吗?”
听到这个名字,陆明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嘴角那抹平静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