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数穷 > 第8章 果然,不正常

果然,他还是有病。
牧希从回忆里出来,想到这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太憋屈了。
“对。。不。。起。。”
牧希在心里骂骂咧咧吐槽时,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唤醒了她的警惕性,她憋着气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在黑暗中捕捉那道声音。
她顺着墙根慢慢的移动到离声音越来越近的地方,突然她觉得脚下一软,似乎磕到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去摸,先是摸到一些类似于毛发的东西,如同秋雨后的稻草,既潮湿又扎手,再往下摸摸,开始变的凹凸不平,像是雕塑一般,不是很大,她一直手就可以摸的过来,中间有一块凸起的地方,同样也是黏糊糊的,不过比起其它地方这里似乎可以捏,软软的。
感觉有点像鼻子?
“咳咳咳。”
微弱又急促的咳嗽声,把她吓的直接坐地上了,手也正好按照一摊意味不明的液体上,这黏糊糊的感觉在加上空气中那一丝的血腥味,她双眼紧闭似乎想逃避现实,但是因惊吓而狂跳的心脏是一点都不给她机会。
所以她只好无奈的接受了,颤抖着问道:“你还活着吗?”
“咳咳咳”
回应她的还是微弱的咳嗽声,她的心放了一半,至少现在还是喘气的活物。
她再次爬到了那个东西的身边,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很快找了探索他的方式。
她的手摸到了他的胸膛,她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声:“还好,问题不大,还能跳,你感觉怎么样?意识还清醒吗?能说话吗?”
“你是谁?”
她费了好大劲的劲才听清楚他说什么:“我叫牧希,这里是什么地方?”
“牧希?”他似乎在思考这两个字的意义:“这里是地狱。”
“。。。”牧希沉默一下,然后接着说:“就算是地狱也有出口。”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你等一会,我想想。”
“。。”
她确实要好好想想,刚刚回忆了一半,就被那个万利的那家伙气的回忆不下去了。
在万利走后,婆婆问她那么贵重的玉簪为了两个陌生人就可以拱手送人吗?她说没关系,这是假的,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没信,于是她又说这样的簪子家里还有三四个,这他们到是信了,接着他们聊了一会天,是一些平常话,再然后她看天色也不早了就提出了离开。
再后来她迷路了,迷失在双星街上,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已是怎么迷的,明明左拐就应该看到王府,怎么拐过去看到的会是丞相府,不过不得不说丞相府的大门比王府气派多了,她欣赏了好一会,正准备要不要去问问路,然后突然想到她不仅不知道自已这个原身是谁也不知道嫁给的这个王爷是谁,出门的时候也没看看门匾,穿过来之后为了防止暴露,名字什么的都没敢问,一心想着跑路了,反而忘记了这些重要的事情。
就在她烦恼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于是她好奇的去看了看,刚问了一句:“小弟弟,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然后她就失去意识了。
她无语的摸了摸头上的包,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吧。
“。。。”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猖狂,丞相府门口都敢行凶。”
他听了她因一时善心而落得如此下场的时候,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那确实,你呢?你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是自已找进来的。”
“什么!?”
他在她的惊讶之中开始讲起自已的故事
那天他本来是去向孙大娘她们一家辞行的,结果遇上了她家的小儿子——孙意乐失踪的事情,乐乐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而且孙大娘一家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这件事情他不能不管,在宽慰他们一家人之后,他便自已一个人去乐乐失踪的地方搜索线索,希望可以找出点蛛丝马迹。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点了东西,在乐乐失踪的地方,他发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野花,这种野花咋一看平平无奇,与寻常的野花一样,但是看时间久了,哪怕是花中之王牡丹也比不过它一丝一毫,最重要的是它的香味,不靠近闻压根就闻不到,而他总觉得这香味在哪里闻过。
他向邻居家借来狗,本想着让它闻闻乐乐衣服的味道,让它去搜寻乐乐,可是这狗除了原地打转,其余的什么都做不到,这一点到是和前些日子的千府台的公文一样,搜救犬在失踪事件里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于是他换了一个方向,让狗去闻闻那花的味道,没想到狗一闻立马来了的精神,狂跳乱蹦,拉都拉不住,最后他一路跟着它来到了村外破落已久的城隍庙,到了庙前狗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他把狗带回去了,交给了村里的大夫,大夫说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什么,说不定是中毒了,还有那花他也提醒他最好别碰。他向大夫道了声谢之后,将狗和花都留了下来,然后再一次的去了城隍庙。
城隍庙是建在半山腰上的,要想上来可不容易,先走石子路,过一线天,再登天梯,穿过柳岩林,最后登上望舒台就能见到藏在紫藤树下的城隍庙,在他还是儿童时,他就听说过这里的城隍庙是有多灵验,紫藤树下安仙灵,万年花开永不谢;生老病死皆无忧,多福多贵收名利,盼得佳人帐中香;红尘俗世绕青丝
,拜拜城隍万事消。
而如今这里是孤魂野鬼的居住地,残垣断壁难抵风雨,草木丛生藏蛇蚁。
一阵风吹过,那股奇异的香味带着紫藤花瓣向他飘来。
他拿起一朵紫藤花,细细的闻了闻,他可以确定这股香味来自紫藤花,但是紫藤花本不应该是这个味道。
说来也奇怪,这棵紫藤树真如唱词里的一样,似乎从未有落败过的时候,有人说这次紫藤树是神灵的化身,也有人说是地狱的引魂幡,前一种说法自然是来自于这座城隍庙里面供奉的是三百年前新朝的大将军钟一法将军。
他年少成名,救国于危难之间,驱逐异族于境外,收复失地,扬国威至四海,可惜天妒英才,一场伤寒带走了英雄命。
当时的皇帝为了纪念他的功德特地为他修庙造馆以慰英灵,有人说他是天降紫微星,任务完成了也就走了。
而在建造庙宇时先是天生异象,后是狂风大雨不止,数日后,人们再来的时候,便看到不知何时庙宇旁长出了一棵紫藤树,而在紫藤树下正是刚完工不久的清灵庙,随风飘扬的藤条则像是在保护庙宇不受风雨的侵蚀,所以久而久之就流传出这么一个说法。
至于后者则是起源于七年前的迷魂案,一名男子在烹子杀妻后逃到了这里,跪在神象前,痛哭流涕,口中大喊:放过我!不是我干的!求求你,饶了我!别过来!啊啊啊啊!
馆内的人见情况不妙上前劝抚,谁知那男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带血的长刀,对着众人就砍了过去。
等到官兵到了,已有数十人的性命丧于他手,伤者不计其数。
男子见到官兵来了,不跑也不躲,神情恍惚,最后一头撞死在紫藤树下。
自那以后,这里日渐冷清,每个月都会有人吊死在紫藤树下,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有十一二三个,少的时候也有五六个。
因此官府将这里彻底封闭,列为禁区。直到三年前,战争四起,这里没了人看管,才慢慢放开,而新的统治者又不信怪力乱神之语,所以对这里也没有在意。在有意无意的忽视中,这里沦为了废弃之地。
但是那个传言一直都在,这里的百姓也从不敢上山,只有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才敢来这里避避风雨。
他碾碎了手中的花朵向着庙宇走去,如他所料,这里确实躺着几个半死不活的人,难闻的气味,仿佛是一道屏障把他拦在外面,也顺便把阳光挡在外面。
他强忍着呼吸,向里边望去,希望可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但可惜的是除了靠近门口的那几个,里边的情形完全看不清楚,不是被杂物挡住就是光线太暗。
他决定去里边看看,谁知他刚迈一只脚进门,就被一个人呵斥住。
“滚”
那个人是从神象的后侧走出来,披头散发,衣着褴褛,走起路来东倒西歪,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时不时的就喝上一口。
“你好,无意打扰,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穿着绿色的衣服,带着虎头帽,大概这么高。”
他尝试着比划出孩子的身高,而对面的人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颤巍巍的向他走过去。
“这里没有孩子。”
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踢了踢躺着的那些人,那些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动静,偶尔有几个不耐烦的喘了一口气。
“你看,这里只有死人,要是你真好心的话,来帮我一起埋了他们。”
那个人拿酒瓶指着他的鼻子嘲讽的说道,满身的酒气混合着一种不知名的臭味,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他们还活着。”
他忍住恶心,尽量保持礼貌的说道。
“谁告诉你的。”
“呃。。?”
一句反问,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埋人就滚。”
“。。。”
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往旁边的门板上一躺,双眼一闭,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拿着酒瓶的手遂意耷拉在横在门板的木板上,正好指向下山的路,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朋友,脚腕上的伤再不治的话会有感染的风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在了他的身边,那个人斜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不再面对他。
那伤痕看起来是像被什么东西抓到,伤口已经有些发炎红肿,应该伤后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虽然他想用这个话题打开交流,但是看对方的样子是应该不会回答了。
于是他离开了,当然是暂时性的,这里处处透露着古怪,先不说那股奇异的香味,就单论这城隍庙便已经是疑点重重,靠近门口的那几个人,脸色苍白,双目微闭,脖颈泛着红,许多的小红点占据着大片的肌肤,一道道的血痕几乎像是要深挖了那片血肉般,手腕和脚腕处还残留被铁链锁住的痕迹。
还有那个故意装醉的人,一心想赶他走,更证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他也不得不敬佩他的演技,若不是他熟悉酒鬼,可能真的要被糊弄过去了。
喝醉人的想清醒,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清醒的样子,清醒的人再怎么装醉,也难抵的过良心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