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碑前,风雨欲来。
玄诚子悬浮于半空,道袍猎猎作响。他周身环绕着七道璀璨的飞剑,组成“七星剑阵”,强大的金丹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压得下方的青石地板寸寸龟裂。
“好一个林陌。”玄诚子怒极反笑,“三年不见,你不仅没死,还学会了这种邪魔外道的手段。挑动妖兽,残害同门,今日我若不杀你,天衍宗颜面何存!”
林陌单手扶着断罪剑,站在石碑顶端。他抬头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眼中并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
“颜面?”林陌淡淡开口,“一个勾结魔宗、草菅人命的宗门,有什么颜面可言?赵虎是你默许的,我爹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
“冥顽不灵!”玄诚子懒得再废话,右手一指,“七杀剑阵,斩!”
嗖!嗖!嗖!
七道飞剑化作七道流光,呈合围之势,瞬间封死了林陌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金丹期的飞剑,速度快如闪电,剑气未至,林陌身上的道袍已经被切成了碎片。
“太快了……”
林陌瞳孔骤缩。即便他有了剑骨,身体经过三年锤炼,但在绝对的速度差距面前,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他避不开。
于是,他不避了。
林陌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剑骨疯狂震颤,一股股煞气涌入断罪剑中。他没有去挡那七把剑,而是将剑尖对准了地面。
“嗯?”玄诚子眉头一皱,这小子要干什么?自刎吗?
就在七剑即将洞穿林陌身体的瞬间,林陌猛地一跺脚,脚下那块巨大的“问道碑”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
那些足以致命的剑气,大部分被崩飞的巨石挡了下来。而林陌借着爆炸的冲击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倒射而出,狠狠撞向了广场边缘的钟楼。
“轰隆!”
钟楼倒塌,烟尘四起。
“垂死挣扎。”玄诚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烟尘之中,一掌拍向林陌的胸口。
这一掌蕴含着金丹期的灵力,若是拍实了,林陌的心脏会瞬间粉碎。
但就在掌风触及林陌衣角的刹那,林陌消失了。
不是遁术,而是纯粹的、极致的速度。
“拔剑术。”
冰冷的声音在玄诚子身后响起。
玄诚子大惊,急忙回防。但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反应极快,背后瞬间浮现出一面灵力盾牌。
“铛!”
断罪剑劈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
盾牌碎了。
但断罪剑的去势也慢了一分。玄诚子趁机侧身一闪,虽然避开了心脏,但左臂却被剑锋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
玄诚子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臂,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竟然能伤到我?”
“你的金丹,是假的。”林陌持剑而立,冷冷地说道。
“放屁!”玄诚子大怒。他的金丹货真价实,虽然是用丹药堆积起来的,根基不稳,但那也是金丹!
“你的剑气里有杂质,你的步伐有迟疑,你的杀意不够纯粹。”林陌一步步逼近,“你修的是顺天之道,而我修的,是逆天之剑。”
林陌猛地加速,再次拔剑。
玄诚子怒吼一声,将全身灵力注入七星剑阵,七把飞剑合而为一,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朝林陌当头斩下。
“天衍诛魔剑!”
这一剑,汇聚了天地之威,仿佛天道降下的惩罚。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林陌没有退缩。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打铁的样子,浮现出三年在万剑坑中承受的痛苦。
他手中的断罪剑,不再是剑,而是一把锤子。
一把用来砸碎这天道的锤子。
“给我……开!”
林陌没有躲闪,迎着那巨大的光剑冲了上去。断罪剑上黑芒暴涨,那不是灵气,那是煞气,是无数亡魂凝聚的怨念,是对这不公世界的怒吼。
“噗嗤!”
黑剑刺穿了光剑。
就像烧红的铁钎捅破了窗户纸。
那看似无敌的光剑,在接触到断罪剑的瞬间,开始崩溃、瓦解。
“怎么可能?!”玄诚子喷出一口鲜血,金丹剧烈颤抖,仿佛要炸裂开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陌的身影穿过破碎的光剑,出现在玄诚子面前。断罪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这一剑,是为了我爹。”
林陌手腕一抖。
剑锋划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震惊之中。
金丹修士,天衍宗掌门玄诚子,陨。
全场死寂。
那些还在抵抗妖狼、抢救火情的弟子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
他们的掌门,被一个三年前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斩杀了。
林陌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战,耗尽了他对“剑骨”的所有理解。
他没有死,但他赢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飘落的血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雨水。
咸的,热的。
“凡尘剑骨,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