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四岁兮兮:我在乡村当大佬 > 第10章 铁蛋的名场面

铁蛋在幼儿园一战成名。
准确地说,是在开学第三天一战成名的。前两天他只是被同班同学认识,第三天,连大班的孩子都跑来他们班门口围观他了。
事情的起因是幼儿园一年一度的“才艺展示会”。说是才艺展示,其实就是让每个小朋友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唱歌跳舞背唐诗什么都行,目的是锻炼孩子们的胆量和表达能力。
刘老师在班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小朋友们的反应分三种:一种是兴奋的,比如班上的小舞王小歌王们;一种是害怕的,比如角落里那个一听说要上台就开始抹眼泪的小女生;还有一种是铁蛋。
他不兴奋,也不害怕。他举手问刘老师:“表演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给大家上一堂课吗?”
刘老师愣了一下。她当了三年幼师,见过表演唱歌的、跳舞的、背诗的、翻跟头的、甚至还有一个表演过学狗叫的,但“给大家上一堂课”这种节目,她是头一回遇到。
“你想上什么课?”
“讲道理。”铁蛋一本正经地说,“我最擅长讲道理。”
旁边正在翻绘本的兮兮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全班都听见的话:“你确实擅长把你的歪理讲成道理。”
铁蛋没理她。他已经决定了,这次才艺展示,他要让全校师生见识一下桃花村逻辑鬼才的真正实力。
才艺展示会安排在周五下午。
小班的孩子们坐在最前面,中班和大班的坐在后面,老师们坐在两侧。园长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面前还放了一个评分本——虽然说是非竞赛性质的展示,但园长还是习惯性地带来了评分本。
前面的节目进展得很顺利。有唱《小燕子》的,有跳《小苹果》的,有背《静夜思》背串了变成“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然后被老师紧急抱下台的,还有一个小男孩表演了翻跟头,翻了两个就晕了方向,朝观众席翻了过去,被他妈妈一把捞住。
轮到铁蛋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领——这件白衬衫自从开学那天穿过一次之后就成了他的“重要场合专用服装”,今天是第二次穿,袖口上已经多了一块酱油渍,但铁蛋认为衣服上有生活痕迹才显得有阅历。
他走上台,站在正中间,面对台下几十双大大小小的眼睛,一点也不怯场。
“大家好,我叫张铁蛋。”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重复:“张铁蛋?”紧接着兮兮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大名张瑞,小名铁蛋,他自我介绍从来不说大名,老师点名他也不知道自已叫张瑞。”
全场笑了。刘老师在旁边扶额。
铁蛋不为所动,继续他的“课程”:“今天我要给大家上一堂课。课的名字叫——《为什么小孩有时候比大人聪明》。”
坐在第一排的园长挑了挑眉毛,拿起了评分本。
“第一个观点,”铁蛋竖起一根手指,“大人总是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句话不对。我算过——我今年五岁,一天吃三碗饭,一年吃一千多碗,五年就是五千多碗。每一碗里有几万粒米,你们自已去数。而我爷爷今年六十岁,他吃的盐——一包盐才五百克,我们家用一包盐能用好几个月。五千多碗米和几百包盐,谁比谁多?大家自已算。”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语气笃定地总结道:“所以应该是‘我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大人把米和盐搞反了。”
全场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教数学的王老师第一个鼓起掌来,表情极为复杂——这个逻辑的每一步都是错的,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对的。大米的摄入量确实远高于食盐,这孩子用一套完全不成立的推导过程,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简直是统计学上的奇迹。
“第二个观点,”铁蛋竖起第二根手指,没有被掌声干扰节奏,“大人总说‘早点睡觉才能长高’。这句话也不完全对。我观察过,我们村最高的是张大喇叭,他一米八五,天天熬夜播通知。隔壁王婶子矮他一个头,每天晚上八点就睡了。所以长高跟早睡关系不大,跟嗓门有关。”
这回连园长都笑了。台下乱成一团,张大喇叭本人就坐在后排,被点到名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熬夜了”,然后发现自已的嗓门确实比所有人都大,又把嘴闭上了。
“最后一个观点,”铁蛋竖起第三根手指,“大人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有时候对,有时候不对。我爷爷就是老人,他上次跟我说,把眉笔往鸡身上画能防老鹰。我画了,结果鸡三天不跟我说话。所以老人的话要挑着听——跟吃有关的可以听,跟鸡有关的不能听。”
他放下手,朝台下鞠了一躬。
“我的课上完了。有问题的可以举手。”
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掌声和笑声同时爆发。几个老师笑出了眼泪,后排的大班孩子们跺着脚鼓掌,园长手里的评分本上写了三个字又被划掉,重新写了三个字,最后还是笑着把本子合上了。角落里的兮兮没有鼓掌,她的肩膀在轻轻抖动,像是憋笑憋了很久,但手里捧着水杯喝了一口,借着仰头的动作把嘴角的笑意藏进了杯沿里。
铁蛋在一片笑声中走下台,回到自已的座位。坐在他旁边的小胖墩用一种“我见到偶像了”的眼神盯着他,压低声音问:“铁蛋,你那个课还有第二期吗?我想报名。”
铁蛋大方地摆摆手:“下次开课通知你。”
才艺展示会结束后,园长找到刘老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那个张铁蛋,以后要是当不了演说家,肯定能当律师。要是当不了律师——那就只能去说相声了。”
刘老师笑着回了一句:“我教了三年书,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五岁就表现出脱口秀天赋。他以后能干什么我说不准,反正跟嘴皮子有关的都行。”
这句话后来被来接孩子的铁蛋妈妈李春花听到了。李春花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刘老师:“他今天又说什么了?”
“他在台上给大家上了一堂课,题目叫‘小孩有时候比大人聪明’。”
李春花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是不是又拿家里人举例子了?”
“嗯……举了。”
“……举了谁?”
“他爷爷。”
李春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已经能想象到今晚饭桌上,婆婆知道这件事以后的表情了。
但她猜错了。
当天晚上,爷爷张德厚听完孙子的“讲课内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端着酒杯笑了很久。他用筷子指着铁蛋说:“这孩子分析得对,我上次确实不该让他给鸡画花纹。以后我的建议,跟动物有关的你别听,跟酒有关的——你自已看着办。”
“跟酒有关的怎么了?”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跟酒有关的全听奶奶的!”爷爷立刻改口,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压压惊。
铁蛋默默记下了这个场景。他觉得这个素材可以在下次才艺展示上做一个番外篇——题目就叫《论爷爷的求生欲》。
吃完饭,铁蛋蹲在院子里逗大黄。兮兮从隔壁过来,手里拿着今天的家庭作业——其实就是用蜡笔画一幅“我最开心的事”。
铁蛋看见她,立刻想起了白天的事,得意洋洋地问:“我今天的课讲得怎么样?”
兮兮坐下来,拧开蜡笔盒,认真地挑了一支红色的,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东西。画得很慢,像是在琢磨措辞。
“还行,”她说,“比上次说我是全村吃饭最快的那个人进步了。”
“只是还行?”
“你的动作还是单调了点,就知道竖手指。下回多加一段,把今天爷爷吓得酒都呛住了你也写进去——那个比你第三个观点好笑。”
铁蛋琢磨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兮兮在把握观众笑点方面确实比他更敏锐。她的怼人话听着像在挑刺,但细想想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建议,比老师的评分本还管用。
月光洒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把两个小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画纸上,兮兮画的那个大红圆球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火柴人站在一辆更小的车旁边,车上有四个歪歪扭扭的轮子。
“这是拖拉机,”兮兮头也不抬地说,“这是你。你在看我开车。”
铁蛋凑过来看了一会儿,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副驾驶上坐的谁?”
兮兮用一种“你说呢”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小圆圈。
“这是方向盘。副驾驶还没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橡皮屑,丢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铁蛋回屋去了。
铁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琢磨了半天。副驾驶不是说好了留给爷爷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说没人——那到底是留给谁的?
晚上八点半,从铁蛋家院子里看过去,兮兮家的矮房顶上烟囱不再冒烟,屋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盏灯下,兮兮正趴在桌上把最后一部分画画完——副驾驶的圆圈里,她最后添了两根歪歪扭扭的线。
是个拐杖。
兮兮把蜡笔一支一支收回铁盒,对着画纸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关灯,爬上了床。
窗外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了几声。桃花村的一天结束了。
铁蛋的名声在这天之后传遍了整个幼儿园。连隔壁班的小朋友都跑来问:“你就是那个说嗓门大能长高的铁蛋吗?”
铁蛋每次都郑重地点头:“对。这个理论还没人推翻。”
然后一个中班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他:“那我现在开始练习大声说话,能长到一米八吗?”
铁蛋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对方,像一个真正的导师那样给出了标准回答。
“你先练。练满一个月来找我复查。”
小女孩用力点头,回去就站在走廊上开始喊“一二三四”。旁边正在贴通知的刘老师侧身躲了一下,低头在自已的教案本上写了一个备注:下次才艺展示,铁蛋的节目时长需控制。
铁蛋对此毫不知情。他正盘算着下一次讲课题目——《论为什么大人总说“我小时候如何如何”却不让小孩问细节》。
他预感这个题目会引发很热烈的讨论。
不过第二天早上,当他带着精心准备的开场白走进教室时,兮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她显然更早到了,桌上摊着一张新的画纸。铁蛋凑过去看了一眼——画上的拖拉机比昨天那张多了两个烟囱,车斗里堆满了小小的方块,每个方块上都写着两个字。
“冰棍。”
铁蛋还没开口,兮兮抬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把画纸往自已这边拉了拉,不让他仔细看。
“又有什么高见?”
铁蛋吸了吸鼻子,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和他原先想好的稿子完全不同:“今天放学我先不回家。你来我家,我给你看样东西。”
兮兮眼睛里的期待闪了一下,但脸上依然端着。
“什么东西?”
“跟拖拉机有关的。但你不能怼我——这次是正经重要的事。”
兮兮想了想,把画纸折好放进抽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放学见。不过你可想好了:要还是上次那种自动收蛋器,我会怼得你一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完,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自已的座位。
铁蛋目送她坐回靠窗那个位置,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绝对不是”咽了回去。
“东风号”这件事,得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