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回到会议室
陈岩石被带离会议室后,沉重的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佝偻的背影。
会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省长刘明率先打破沉默,他的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语气平稳:
“育良同志,问询记录整理好了吗?”
高育良立刻站起身,手中拿着那份详实的记录,恭敬回应:
“刘省长,已经整理完毕,一字不漏。”
他心中雪亮,经过刚才那场风暴,常委会的主导权已然易手。
“好。”刘明微微颔首,随即吩咐道:
“那就辛苦育良书记一趟,去外面把沙书记请回来吧。
问询工作已经结束,现在需要履行后续的报告程序,
更重要的是,必须立刻部署对大风厂隐患的排除工作!刻不容缓。”
“是,省长,我这就去。”高育良应声而出,脚步迅捷。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冷意。
沙瑞金啊沙瑞金,从你被迫走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
对你的处分决定,恐怕就已经在路上了!
他快步走到旁边的休息室,
果然看见沙瑞金正背对着门口,面向窗户,指间夹着烟,身影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压抑。
高育良不用猜也知道这位此刻内心是何等的翻江倒海,
他敛去杂念,换上恭敬的神色,走到沙瑞金身边低声道:
“沙书记,问询已经结束,刘省长请您回去主持常委会,
审议问询材料,并紧急部署解决大风厂的隐患。”
沙瑞金身形微微一僵,心中有苦说不出。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被无形之手拨弄的算盘珠,进退不由自己。
偏偏整个过程都严格遵循组织程序,让他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好的,育良书记,你先回去。我把这支烟抽完。”
“好的,沙书记。”高育良连连答应,躬身退出了休息室。
门一关上,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极力控制着几乎要爆发的情绪,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用力洗了把脸,试图浇灭心头的怒火和屈辱,
又用毛巾仔细擦干,待脸色稍微恢复正常,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会议室。
当沙瑞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周秉谦
沙瑞金回到会议室
“现在,集中精力,先部署处置工作!”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周秉谦。
周秉谦正微微低头,专注地翻看面前的文件,仿佛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但沙瑞金分明感觉到,这个人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沙瑞金直接切入主题,点名问道:
“秉谦省长,你刚才提到已经部署省公安厅祁同伟同志准备了应急队伍,具体是怎么部署的?
向大家详细说明一下。”
周秉谦闻言,立刻抬起头,面向沙瑞金和刘明,语气清晰、条理分明地汇报:
“沙书记,刘省长,各位常委。我给祁同伟同志的指示主要有两点:
取义地在网络上传播,引发不可控的舆论漩涡。
二是为了避免厂区内不法分子利用通讯工具串联、制造事端。关于断网,我们已经以‘下午进行紧急网络检修’为由,
在中午时分提前通知了可能受影响的周边企业和单位,力求将社会影响降到最低。”
周秉谦最后总结道:
“根据部署,省公安厅的突击力量应该已经秘密机动至大风厂周边预定位置待命。
现场的前线总指挥是京州市委副书记孙海平同志。
祁同伟同志本人,现在已经在常委会议室门外等候,随时准备听取省委、省政府的最终命令和指示!”
他谦逊地微微欠身:“沙书记,刘省长,我能想到的应急部署就是这些。
是否妥当,还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并进行补充。”
周秉谦的汇报思路清晰,措施果断且考虑周全,几乎涵盖了危机处置的核心要点,
既展现了极强的局势把控能力,又将最终决策权恭敬地交还给了沙瑞金和刘明。
沙瑞金听着汇报,心中波澜起伏。
周秉谦的能力确实超乎他的预料,每一步都走在前面,且毫无破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这位省委书记做出最终决断。
他知道,这是重掌主导权的关键时刻,也是对他领导能力的直接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