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中秋过后。
我便有十六岁了。
裴肃今年
19
岁,正是议亲的好年纪。
但他这些年为了寻找阿娘,放弃了科考。
再加上常年泡在水里。
整个人都又黑又壮。
魁梧程度堪比一头黑熊。
是以并不受女子欢迎。
而我如今在柳姑娘的锦绣阁做女医,专门给自己工坊的女绣娘看病抓药。
日子虽然清苦。
但好在安稳。
只是阿娘成了我心头的一根刺。
前两年。
有人迷路误入过山匪的寨子。
听说那里如今已经荒废,连个活物都没有。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原本是不信的。
但裴肃这些年召集了好几个秃水的好手。
几个人接力之下,竟然真的重新搭建了一条横跨天堑的渡江吊索。
吊索搭成那日。
裴肃兴奋得像个孩童。
他拉我前去一处高地,指着湍流的江水大喊:
「你快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我寻目一望。
一条细索被水里的暗礁串联着横渡江面。
每一块暗礁上面都有契入七分的骨钉。
骨钉套着圆环。
一环扣一环。
岸边有人朝我们挥手。
裴肃吆喝了一声。
那人便攀在锁链上下了水,并借着巧劲快速游向了对岸。
我忍不住惊呼:「你竟然真的琢磨出了渡江的方法。」
裴肃傲娇地红了脸。
在他的安排下,我们一起去了对岸。
山匪的寨子确实人去楼空。
桌上甚至残留着尚未吃完的饭菜。
想必是走得很匆忙。
一番打听下来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甚至没人看到他们曾下过山。
活生生的几十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个结果给裴肃的打击很大。
他足足有半年未曾再去过渡水。
成日里躲在屋里读书写字,浑身郁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所以他没发现。
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因为裴肃这张脸。
虽然模糊,却不可避免地与记忆中的爹爹重合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
那便是这一次。
他没有参加朝廷科考。
而是进入锦绣阁,做起了账房先生。